姜虞道:“那殿下再想想,刘家除了文臣,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永安公主神色有些疑惑,下一刻骤然明白了:“刘家还有……私兵?”
她心头一颤:“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姜虞道:“穷途末路之人,有什么不敢呢,既然二皇子准备在宫宴之中动手,不若送他一份更大的礼。”
“这……”
永安公主有些迟疑:“就算他们敢也不会成功,三皇子定然会败,这岂不是给二皇子送了救驾的功绩?”
姜虞:“谁说是他的救驾功绩?可能是贵妃的,沈将军的呢?毕竟场面混乱,若是偶然受了毒伤,不就正可以借机会离宫甚至离京寻医问药。”
永安公主点点头:“倒是可行,沈姐姐,你回府之后,告知舅舅,务必安排妥当。”
“嗯。”沈闻铮重重点头,又看向姜虞,郑重地行了一礼:“阿虞,你于我的大恩,我定不会忘。”
阿虞连忙扶住她:“沈小姐不必如此。”
永安公主见不得她俩磨叽,出言打断:“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永安和沈闻铮带上帷帽,趁着夜色离开。
姜虞将她们送到了院门,永安和沈闻铮翻身上马。
刚要扬鞭的永安却突然回过头,看着姜虞问道:“阿虞,如今京都混乱,你打算何时离开?可要与我们一起?”
姜虞一愣,摇了摇头:“我已经安排好了要去江南待产。”
永安目光落在她腹部,笑了笑:“日后定为你与孩子送一份大礼。”
“那阿虞就静候了。”
永安神色骄傲,却不傲慢,眼神之中都是真切的赤诚之色:“阿虞,等着,我不会让你失望。”
姜虞含笑看着她,弯身一礼:“殿下,阿虞提前恭贺殿下了。”
永安点点头,扬鞭,马匹急射而出,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不久后,
刘家的下人之间传起了流言,说是二皇子和阿珞娜公主结亲后,时常和南诏使臣密会,日后若是二皇子继位,这天下还说不准是大雍的还是南诏得了。
传得多了,刘相自然也知道了。
他心神不宁,派了人去查,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只查出二皇子与南诏使臣确实见了几次面,只不过是在商讨婚礼事宜。
赐婚之后,这种往来倒是也正常,可见面的时间难免让人多想。
竟然都是夜间,若只是商讨婚事细节,何须如此鬼鬼祟祟?
这反而让他疑心更重了。
刘相目光沉沉地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异常?”
“还有一件事。”属下压低声音,“今日一批南诏的礼品从城外运进来,经过下官的衙门。下官看了一眼礼单,上面有几样东西很是可疑。”
“哦?是什么东西?”
“南诏特产的药材,还有一些……不像是寻常礼品,像是南诏皇室中十分珍贵的蛊毒。”
刘相的眼睛眯了起来。
能让南诏掏出家底来帮忙,这二皇子光靠联姻是做不到的,除非,他真的答应了南诏什么。
刘相顿时恼怒非常:“无知小儿,竟然拿国事换取私利,若是此人坐了高位,我朝怕是要完了。”
“大人,可要属下继续查探。”
刘相沉声道:“继续查,也要派人盯着二皇子和南诏使臣日后往来,若是他当真做出违背我大雍利益之事,本相绝不会放过他。”
“是。”
属下领命离开。
刘相独自坐在书房之中,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期待,与二皇子所作所为相比,三皇子不过私德有亏。
若是二皇子私通外邦的罪证查实,便再也无缘帝王之位了。
刘相的人查了数日,虽然未曾查到盟约文书,却也查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二皇子确实与南诏使臣多次会面,而南诏源源不断送来的嫁妆,却没有账目上那么简单。
除了那些珍贵的蛊虫,还有毒物。
这些也足够二皇子喝上一壶。
刘相甚至等不到次日,就在夜间入宫拜见陛下。
皇帝都已睡下,听他来了,披衣起身。他这些时日,专注于打坐练功,架上丹丸辅助,精气神足,但瘦得越来越厉害,两颊都凹陷下去。
刘相暗暗打量了皇帝的脸色,心中大惊。
看陛下这个样子,身体似乎已经完全垮了一般,可陛下的精神却依旧亢奋,实在异常。
“爱卿,这么晚了,何事如此紧急?”
皇帝靠在榻上,似乎是因为刚从床上起身,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刘相跪在榻前,叩首道:“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是……是关于二殿下的。”
皇帝闻言皱着眉头:“老二?能让爱卿深夜入宫求见,是老二做了什么荒唐事不成?”
“二皇子……他与南诏国使臣深夜密会,更是让南诏国在阿珞娜公主的嫁妆中,夹带了一些蛊和毒物。”
他高举起奏折:“求陛下明见。”
皇帝蹙眉看了一眼内侍,内侍垂头快步走了过去,将奏折呈了上来。
皇帝翻开看完,顿时大怒,一把将奏折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逆子,是想要做什么?朕还活着呢,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勾当!”
说得太过激动,皇帝猛然咳嗽起来,本就蜡黄的脸顿时涨红,看上去似乎大限将至一般。
刘相心中一慌,连忙道:“陛下,勿要动气,您要保重龙体才是。”
内侍连忙服侍着皇帝拍背用茶,这才缓过来。
“来人!”皇帝沉声道,“将那个孽障给朕抓到宫中来!我倒要问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皇帝最忌讳别人用毒用蛊,因为他最知道其中的威力如何。
二皇子让南诏送蛊虫的事情,着实触到了皇帝的逆鳞,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二皇子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被内侍唤醒之时,还一脸愠怒:“不想活了!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要半夜叫醒本殿下!”
他睁开眼一抬头,却看到了宫中服侍父皇的四大内侍之一的徐公公。
二皇子脸色一阵尴尬:“徐公公,怎么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