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游宗终于来了,沈家诸位长老暗暗松了一口气。
压轴出场挺好的,就那位大能的手段,已经足以震慑有心之人。
要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起幻游宗的怒火。
沈耀目光扫过苍澜仙宫的方向,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迈步上前,站在高台,声音里加持着灵力,传遍全场:“诸位远道而来,沈某不胜荣幸。
秘地将于子夜准时开启,还望各位稍作静候。”
“本次秘地之行,诸位所得机缘,沈家不会过问。
只是其中涉及的一些材料,诸位可从清单中任选五种交给沈家。清单稍后会发到各位手上。”
这算是修真界的惯例,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所以秘境、遗府之类的名额历来都十分抢手。
难得进入其中的散修、小家族和小宗门的修士通常都会竭尽全力。
毕竟只要完成基础任务,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本次秘地试炼为期半年,内里凶险莫测,沈家无法护诸位周全,还望诸位多做准备。”
沈耀说完便命人将清单发下去,又看向沈镜辞,见他正和自己师妹说话,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沈耀暗自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先去和其他宗门寒暄了。
人群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修士们讨论的不是秘地,而是先前还没聊完的事。
各种传音玉佩、传音玉简的灵光不停闪烁,将幻游宗的种种,以及先前极具震撼性的一幕迅速传播了出去。
杜鹤鸣指尖一弹,一卷泛黄的古画便在半空中向两边徐徐展开。
画中是深山里的隐士居所,宅院古朴雅致,处处都彰显着遗世独立的风骨。
院墙内外都种满了花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在青石台阶上、落在朱漆大门前,像铺了一地的松软碎锦。
宅院正门上方悬着一块牌匾,“画仙居”三个大字写得极为从容。
更让人诧异的是,杜鹤鸣以指为笔,在朱漆大门两旁的围墙上各画了一个圈。
很快,墙壁上凭空多出了两个挂着“小货郎”与“医心阁”牌匾的店铺。
萝茵才刚刚吩咐影缈继续跟着姬泠素,又传音将听到的内容说给同门和长辈听,再回头时,就被画仙居给震住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随身洞府啊!!
可惜啊,她材料不够,极品空间灵晶还被她用来修复定空珠了。
萝茵也没想过要这种能容纳上万人的画仙居。
她想要的就是普通一点的,有几个房间就够了,方便外出历练时居住。
不过,她马上要进秘地了,各种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画仙居灵光四溢,仙气缭绕,但大部分幻游宗弟子都没有选择立刻进去。
而是三三两两结伴去了其他宗门的驻地逛逛,或者去交易区看看那些摊位。
萝茵跟杜鹤鸣说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师妹,”沈镜辞追在她身后,“你怎么不等我?”
“我看楚师兄叫你了,以为你要过去。”萝茵示意他看那边正在挥手的方展星,还有转着扇子的楚春禾。
两人都站在楚家的队伍里,连桌椅棋盘都摆上了,桌上还有灵果。
其他楚家人要么邀约友人来坐,要么就是在忙活店铺里的事。
沈镜辞转头给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一会儿过来,又给萝茵解释:
“春禾说他幼弟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就是他感觉自己不是多了个弟弟,而是多了个儿子。还说要给我看留影石。”
萝茵笑道:“行,晚点叫上程师兄一起去看看。”
萝茵觉得以楚家的家风,和李耳本身的功德之魂,怎么也不至于长歪。
大概率过个七八年,他们就要多一个师侄了。
沈镜辞看向远处,“你是要去见荒屠前辈?”
虽然荒屠站得远,但他气质太独特了,身高也突出,沈镜辞想不注意都难。
“嗯,想去和前辈说说话。”萝茵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但荒屠前辈就是通缉榜上的硭龙,她总是想跟他多聊聊。
沈镜辞笑道:“正好,上次荒屠前辈指点了我,我还想给他送点谢礼。”
两人迈步往外走,程嘉木也一溜烟跑了。
连程桑都没能把他喊住。
当然,他的姿态是从容的,也是优雅的,
程嘉木没搭理追在他身后叫唤的薛晟锦,一心带着他的话本子去沐浴佛光。
不知道给封页上点几个戒疤算不算出家?
他直接去了法华寺的白玉莲台,笑着找到了他看好的伏魔僧禅渡。
禅渡长相显小,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实力弱。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伏魔珠可不是什么人都配挂的。
“这位师兄,幻游宗程嘉木前来向你讨教佛法。”
追在他身后赶来的薛晟锦险些栽倒,看程嘉木的眼神想看怪物。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萝茵和沈镜辞目标明确,径直往沈家祖地的边缘树林而去。
荒屠没有阻止两人靠近,也没有隐身,仍是淡然地靠在树干上,一身短打布衣,露出了结实健硕的双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阴影下的他竟有几分明暗交辉之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前辈,近来可安好?”萝茵绽出笑颜,袅袅上前行礼。
披帛在她臂弯垂落,却并没有曳在地上,尾端坠着的水晶莲花坠在裙摆边缘收住,随着她的走动在层叠的裙摆中忽隐忽现,光华流转。
沈镜辞行礼后开口邀请:“前辈站在这树底下多无趣,不若随我们住进画仙居,喝茶品茗?”
他侧身示意荒屠看幻游宗所在的位置。
进入古画的人不少,不仅散修激动地往里钻,其他势力也有不少人进去了。
萝茵笑着补充,“是啊,里面很大的,热闹也就外面几间房,里面还是很清幽的。”
她其实没进去过,只是按照宗门的风格猜测的,不然也不会在大门两边各开一个店铺了。
荒屠双臂环胸,本不打算回话,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自己就把戏唱下去了。
荒屠竟有几分恍惚。
脑海中被压抑多年的记忆从灰白变得清晰。
瘦弱的女孩头发枯黄,下巴很尖,一双乌黑的眼睛显得格外大。
她沾着脏污的手在身上揩了揩,这才牵着身旁更小的男孩慢慢走近。
从石砖缝隙里钻出来的杂草钩着她破烂的裤腿,也扫过男孩子脚踝上几道刺目的红痕。
“大哥。”
怯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这般说完,好似怕他生气,女孩飞快提高音量,让自己的底气显得更足些,“大哥,我们有好好吃饭。”
荒屠搭在手臂上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面前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
干净、纯真。
从发饰到鞋,无一处不精致。
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人,受不得半分委屈。
这样的小姑娘,也不会有人舍得让她受委屈吧……
“前辈?”萝茵看着沉默的男人,保证道:“绝不会有外人打扰您的。”
“你俩邀请我去住?认真的?”荒屠收回思绪,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可是通缉榜上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