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纵然她早已被仇恨与绝望逼得接近癫狂,纵然青炎早已灼烧了大半理智,她也分得清 —— 眼前这个被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男人,
尽管与她世界的 “夜御” 有着同样的皮囊,同样的性格,同样的灵魂,哪怕世界都不会否认两者的等同。
但他终究不是陪伴自己的,爱着自己的那个。
寻回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重塑早已化为灰烬的家园,才是她此行唯一的执念。
至于在另一个世界与 “自己” 争抢一份不属于她的温暖,借此慰藉残破的灵魂?那太可笑了,也太恶心了。
【恶】琥璃看着脸色依旧冰冷的琥璃,用大概称得上调侃的语气开口道:“所以不需要担心我去抢他。”
“咱没担心这一点。” 琥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握着【穷猎】的手却愈发用力,战刃上的青焰跳跃得更急。
她不担心对方是否会争抢夜御,她只在乎眼前这尊存在的威胁 —— 那股随时可能将她珍视之人碾碎的恐怖力量,让她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滴答 —— 滴答 ——”
清脆的时钟声突兀地响起,穿透了客厅里的凝重。
下一秒,世界骤然寂静下来。
十误操控的浮游炮停在半空,炮口凝聚的蓝色源能凝固不动;
白虎周身涌动的金色源能定格成细碎的光点;
汐紧绷的身体,微微蹙起的眉头,甚至连她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彻底静止;夜御刚要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依旧是先前的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唯有【恶】琥璃与以及刚现身的沧,还能感知到时间的流动。
【恶】琥璃脸上的调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爽,她瞥了一眼凭空出现的蓝色身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沧?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沧的身影缓缓凝实,蓝渐变长发垂落肩头,白色战裙上的银纹泛着淡淡的蓝光,周身萦绕着神圣而冰冷的时空之力。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时间停滞的夜御等人,最终落在【恶】琥璃身上,语气淡然:“抱歉,形势紧张,只能逾越行事了。”
她的话语客气,行动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 停滞时间,既是为了防止谈判破裂时,神级战斗的余波波及无辜,
也是为了将夜御等人护在时间屏障之后,避免他们成为【恶】琥璃的要挟筹码。
可在【恶】琥璃看来,这举动却格外刺眼。
她清楚沧的性格 —— 恪守规则,表面上冷静到近乎冷漠,实则心怀天下苍生,算的上极为善良,冻结时间估计也是为了避免夜御他们受伤。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莫名觉得,沧是在用这些人作为威胁,逼迫自己坐下来谈判。
【恶】琥璃周身的青炎骤然暴涨,她眼神冰冷地盯着沧,语气带着一丝讥讽:“逾越行事?对会长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需要遵守呢?”
沧平静地注视着【恶】琥璃,蓝渐变长发在时空之力的萦绕下微微浮动,星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看来你那个世界的【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她能从对方语气里的讥讽中,感受那份深埋的怨念 —— 那是对 “沧” 未能挽救世界的失望,是亲眼目睹天地化为灰烬后,对过往的彻底否定。
【恶】琥璃周身的青炎稍稍收敛,却依旧带着凛冽的戾气,她看着沧,语气听不出喜怒,
却字字带着重量:“没什么不好的。耗费自己近乎所有的力量去抵抗【深渊】,拼到最后一刻都未曾退缩,任何人都没资格指责你。”
顿了顿,她的眼神骤然变冷,青绿色的瞳孔里燃起偏执的火焰:“你唯一的缺点,只是对世界的蛀虫太过仁慈。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渣滓,那些为了私欲勾结【深渊】的败类,那些在灾难面前只会逃避的懦夫 —— 你本该早点清理掉他们。”
沧轻轻叹了口气,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愧疚,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她抬手,掌心的时光时钟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也许,我是应该改变一下过往的策略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紧紧锁定【恶】琥璃:“不过琥璃,我需要你说明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毕竟现在的湛蓝星,还承受不了神级的战斗。就连超 S 级武姬,都需要在【界域】或驳位中,才被允许使用超出 S 级的力量 —— 这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根基,也是底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恶】琥璃嗤笑一声,周身的青炎再次暴涨,她意外来到这里,只为达成自己的执念,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不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沧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神圣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时空之力如同凝固的寒冰,将整个客厅笼罩得愈发压抑。她
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星眸中没有了先前的温和:“如果阁下不阐明行动,为了避免你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安危,我会尽力将你驱逐。”
“驱逐?”【恶】琥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暴戾:“这个世界的规则,约束不了我;
你的力量,也拦不住我。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 清理掉所有与【深渊】相关的渣滓,以此界作为枝干,让我的世界重新萌发,最后回到我的家。”
“至于这一过程中的损失 ——”
【恶】琥璃的声音陡然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青绿色的火焰在她眼底跳跃,
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目标的绝对执着:“只要我在乎的人的身影依旧存在,所有代价就都不值一提。”
话落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时间停滞的屏障都在这股暴戾的神级气息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裂。
沧的星眸骤然紧缩,她瞬间明白了【恶】琥璃的计划 ——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 “清理渣滓” 或 “重塑家园”,而是一场以整个世界为赌注的豪赌。
以当前世界为完整的 “枝干”,将她那个早已化为灰烬的残破世界强行牵连,嫁接,让破碎的时空依附于湛蓝星的命运轨迹,成为一条全新的支路,以目前世界的【现在】作为【过去】。
这样一来,那些在她世界死去的珍视之人,便会借着这棵 “枝干” 的生机重新萌发,拥有未死的未来。
可这种强行嫁接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湛蓝星的时空可能会因此紊乱,无数无辜的生灵会在时空碰撞中灰飞烟灭 —— 而这,对【恶】琥璃而言,这些都只是可以牺牲的 “代价”。
沧的呼吸微微一沉,周身的时空之力愈发凝练,她看着【恶】琥璃眼中那抹不计一切的偏执,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大概明白你的计划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话锋一转,目光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坦诚:“我们可以达成交易。只要你愿意避免无辜的伤亡,理事会可以提供帮助。”
“交易?当然可以...”
【恶】琥璃的冷笑如同冰棱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话音刚落,原本被时间停滞的客厅骤然扭曲,碎裂,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消散在虚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炎之森。
脚下是燃烧着淡青色火焰的焦土,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火焰灼烧大地的 “噼啪” 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淡淡的怨灵哀嚎。
四周的树木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鬼爪,枝头挂满了泛着幽光的锁链,锁链末端缠绕着无数模糊的身影
—— 那是被青炎灼烧灵魂后形成的伥灵,它们面目狰狞,发出无声的嘶吼,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青绿色的鬼火。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空。
原本的穹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伥灵。
它们形态各异,悬浮在青黑色的天幕上,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场中央的沧,那股凝聚的怨念与杀意,足以让超 S 级武姬都为之战栗。
【恶】琥璃的身影缓缓升起,最终坐在庞大的云山虎君头上。
她一手撑着侧脸,姿态慵懒间透着绝对的漠然,周身青炎如同裙摆般流转,眼神冰冷地俯视着沧:“不过在这之前...”
她轻轻抬手,指尖青炎一闪。
“就请沧会长证明自己,有资格向我.... 谏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