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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城之上:拾荒者

作者:黑白七夕 | 分类:科幻末日 | 字数:65.7万字

第110章 不弃之念-不想承认

书名:废城之上:拾荒者 作者:黑白七夕 字数:8.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0:42:59

时间接近中午,烈日把跑道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队伍的体能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补水休整,周若兰便拿着一个磨损边角的小本,走到叶灼身边,提议进行模拟指挥问答 —— 她想趁这个机会,摸清叶灼的指挥逻辑与计划习惯,也好后续针对性调整训练方案。

二人在跑道边的沙地盘腿坐下,沙粒被阳光晒得温热,叶灼随手捡起一块碎石,无意识地摩挲着棱角。周若兰翻动着小本,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类战术问题。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叶灼:

“在任务前期我们常面临野外扎营,可能是废弃市区、野外公路边,也可能是其他废弃人类建筑物,您会怎么安排扎营计划?”

“嗯……” 叶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地上的碎石,目光投向远处基地外围废弃的建筑轮廓,像是在回忆那些在废土中蜷缩度过的夜晚:

“在人数较多的时候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 人多意味着警戒范围要扩大,补给消耗要提前规划,但反过来,也能形成更完善的防御链。但无论优势再多,我们不可能不休息,而休息的时候,恰恰是队伍最虚弱、最容易被突袭的时候,所以扎营地不管舒适与否,安全永远是第一位,这是底线。”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沙地上划出一个粗略的圆圈,又在周围点了几个点:“首先要做的,是确认扎营地的‘先天安全性’—— 如果是废弃市区,优先选有完整墙体、门窗能加固的建筑,避开底层暴露、容易被合围的独栋平房;如果是野外公路边,就找靠近山体或其他建筑物的位置,利用现成的屏障挡住一侧的薄弱点;山地或树林里,要避开低洼积水处和枯木密集区,因为我们要尽量选择踏实,可快速熟悉的地点”

“确认好大致区域后,不能急着扎营。” 叶灼的语气变得笃定,带着过往无数次求生积累的经验:“必须向营地四周派出侦查小队,最少四组,每组三人,呈对角方向扩散,最起码要确认营地周围一到两公里内没有潜在危险—— 比如掠夺者的临时据点、废弃车辆堆成的伏击点,甚至是可能藏着野兽的洞穴。侦查队要带通讯器,发现异常立刻回报,一旦有不确定的风险源,要么直接换地方,要么先清理掉,绝不带着隐患过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扎营后也不能放松。要划分警戒岗,每两小时换一次班,岗哨位置要隐蔽,最好能俯瞰整个营地;营地中间要留出行进通道,武器和补给放在最内侧,方便紧急情况取用;还要规定好紧急集合信号,不管是枪声还是信号弹,所有人必须熟记。毕竟在野外,一次疏忽,可能就是整个队伍的灭顶之灾,因为我见过太多因为大意,在睡梦中被掠夺者端掉营地的拾荒者。”

周若兰低头在小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她抬起头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叶指挥…… 我之前看您资料的时候,资料里提到您在区外生活的三年里,唯一的同伴就是您的妹妹莫琳,人这么少的情况下,您这些需要团队配合的经验,来源是……?”

“在不足中弥补。” 叶灼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粒,那些过往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这些经验都是我在过往生存中的不足里,一点一点撞出来的。”

叶灼逐一解释:

“扎营地的选择,是我在亲眼见到很多其他的拾荒者被掠夺者轻易找到后总结出来的,而向四周侦查的经验,也是我一点一点试过的,我和我妹妹,因为人少的问题,每次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都会一起行动,但我们不会好几天都走同一个方向,这样一方面可以避免被掠夺者蹲守,另一方面,这样做可以让我们尽快的熟悉扎营地的周边环境,遇到紧急事件我们就可以随机应变,所以我们人多的时候就可以同时向多个方向推进,至于为什么侦查小队要是三个人,那是因为以前我有一次在翻越废墟的时候扭到了脚,我妹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我扶回去,那一次我就知道,两个人出任务,要是有人受伤,另一个人又要照顾伤者,又要警惕危险,很难兼顾;三个人相对来说是最简单、最高效的安排 —— 三个人可以分工进行侦查、警戒和记录,万一有人受伤,还有一个人能帮忙抬运、处理伤口,不会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周若兰思考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到万不得已……”叶灼低声的呢喃吸引了周若兰的注意,而叶灼突然改口道:

“不……”叶灼看着周若兰:

“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就算是素不相识,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

松平大厦的电梯运行平稳,金属内壁映出松平亚雪沉静的侧脸。她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眉眼间带着 DSD 事务缠身的疲惫,随着 “叮” 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走廊玻璃外的阳光倾泻而入。

亚雪迈步走出,刚抬眼,便看见走廊尽头的芳子正朝这边走来。松平芳子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肩线挺拔,步履沉稳,她身后半步远,雪洛如同影子般静静跟随,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走廊环境,保持着惯有的警戒姿态。

两人越走越近,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芳子的气场而变得凝重。亚雪站定脚步,待芳子走到面前,才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大姐叫我们有什么事?”

芳子停下脚步,目光在亚雪脸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与公事公办的冷静:“苏正仪找过桜子姐了。”

她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关于违禁品走私的调查,线索已经摸到松平家的边了。”

雪洛依旧沉默地站在芳子身后,视线掠过亚雪,落在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通讯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亚雪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苏正仪的执着她早有耳闻,如今调查触及家门,显然不是简单的例行问询。她抬眼看向芳子,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大姐的意思是?”

“去办公室说。” 芳子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亚雪先行,“桜子姐已经在等了。”

办公室门前,雪洛为二人打开了门,等二人进去后,她关上门,留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松平桜子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办公桌上的电子屏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却无人问津,空气中弥漫着比往常更凝重的气息。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和笑意,眼神深邃得如同深潭:“坐吧。” 她示意三人在办公桌前的沙发落座,自己则回到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正仪来找过我了。” 她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她跟我说了些关于违禁品走私流通,还有军用药剂私下流转的事。她明确说,就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来看,有一部分已经指向了公司。”

说到这里,她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眼神里带着审视:“所以我想问问,这件事,你们两个都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芳子便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这不可能。” 她字字清晰:

“公司所有的物资运输、商业交易,都有完整的备案流程,每一步都严格遵守安全区的法规,全程合规,绝对没有任何未经审批的违禁品私下流转。更何况,过去这几年,但凡涉及到违禁品申报的物资运输,所有审核流程都是由我亲自监督把控核查,就算真有违法运输的情况,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公司的正规渠道里。”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执掌公司暗线与物资审核的绝对底气,显然对自己把控的环节有十足的把握。

松平桜子闻言,没有表态,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到松平亚雪身上,目光沉沉:

“那有关于军用药剂的事情?”

亚雪迎上她的目光,神情同样冷静,开口回应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底气:“这更不可能。”

她条理清晰:“强化人计划的所有物资供给,还有世界政府部队的相关军用药剂需求,都是由我们松平公司全面提供的,我们本身就是他们最大且唯一的指定供应商。况且强化人计划相关的物资调配,我们确实对外严格保密,在外人看来这确实属于违规操作,但这套体系有专属的保密渠道和审批流程,根本不可能被苏正仪这种级别的警官调查到,更何况,这也不是她的职权范围能触碰、能处理的事。”

她的话,既点出了松平家的核心优势,也暗指苏正仪的调查或许已经越界,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嗯……” 松平桜子听完两人的话,指尖的敲击声缓缓停了下来,她靠向椅背,抬眼看向面前的妹妹们,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无奈:

“这么说来,问题就真的出在良介身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凝重;亚雪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显然也想到了松平良介生前那些游离在公司正规体系之外的所作所为。

沉默片刻,芳子率先打破寂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那这就不奇怪了。”

她缓缓解释道,“良介生前执掌的那些势力,本就有不少是游离在公司正规记录之外的,他私下的资产、搭建的地下渠道,我们谁都没法摸清底细,更没法确认他的实际资产到底有多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了解他这些私下资产和地下渠道的人,应该就是关龙月兰了。”

“啧……”

松平桜子闻言,抬手扶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色 —— 松平良介留下的烂摊子,终究还是要她们来收拾。她放下手,重新抬眼时,眼底的疲色褪去,只剩掌权者的果决,看向芳子:

“芳子,这件事情就暂时由你全权处理。关龙月兰那边,你亲自去走一趟,好好跟她问问清楚良介那些地下渠道的事,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好。” 芳子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应下,利落干脆。

随后,松平桜子的目光又转向亚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叮嘱:“亚雪,DSD 那边的工作,你也多上点心。我希望你们能从内部跟进一下这件事,顺着苏正仪的调查线索,查一查这件事的源头到底在哪。苏正仪那边暂时不用主动去管,但若她真的查到了什么对公司不利的敏感信息,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切记不可擅自行动。”

亚雪也立刻点头,神情郑重:“明白。”

“好了。” 松平桜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也带着结束谈话的意思,“这件事情就先到这儿吧,时间紧迫,你们都去忙吧。记住,这件事牵扯甚广,一定要谨慎处理,不能让松平家因为这件事陷入被动。”

……

夜色沉沉,区外基地的探照灯依旧亮得刺眼,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将空旷的训练沙地照得如同白昼。晚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掠过,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汗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凹陷的拳印、拖拽的痕迹交错纵横,像是刚有数十人在此展开过一场激烈的近身缠斗,狼藉一片。

叶灼就独自躺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作训服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脊背,衣领扯得凌乱,袖口磨出了毛边,甚至还沾着几星泥土与细小的沙砾。他的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鬓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身下的沙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像是扯动的风箱,脖颈处的青筋因发力而微微凸起,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耗尽体力的高强度对抗。

沙粒粘在他汗湿的脖颈、脸颊,甚至钻进了微敞的衣领,磨着泛红的皮肤,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探照灯光,视线有些涣散,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后的酸胀状态,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刺眼的灯光尽头缓步走来,恰好停在光柱的中心,将那片晃眼的白光彻底挡下。骤然褪去的强光让叶灼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眨了眨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 是周若兰。

她依旧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身姿挺拔,与叶灼的狼狈截然不同,唯有脸颊边的几缕碎发沾着薄汗,透着几分训练后的利落。她左手夹着一块硬质文件板,右手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正落在文件板上的训练记录表上,快速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停下笔,抬眼看向躺在沙地上的叶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叶灼耳边:

“抱歉,叶指挥,您的近身格斗考核成绩不合格,在本次参与考核的所有队员里,排名倒数第一。”她收起笔,弯腰向叶灼伸出右手。

叶灼伸手握住,借着力坐了起来,沙粒掉进了衣服,挠得他痒痒的……

他扭了扭脖颈,又活动了下双臂:

“我快散架了,和你们比我还是太菜了。”叶灼抬头看了看周若兰:

“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队员的成绩都基本接近,夜凰之前辈和夜虚渊前辈的成绩没有意外的是第一第二,鸩瑅剑兰的成绩也在中下游,吴乔可的成绩比您稍高一些,是倒数第二。”

“嗯哼……”叶灼有些无奈:

“好累啊,我都不想起来了。”

周若兰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安慰道:“叶指挥,您不用太自我否定,您刚接触基地的正规格斗训练,跟不上节奏很正常。后续我可以把您的训练强度稍微降低一些,慢慢适应,总会有进步的。”

叶灼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行,我将来是要担任指挥官的,如果连我自己都要降低训练标准,队员们看在眼里,难免会轻视我,以后我也没法服众。”

话说完,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后倒了倒,眉头蹙起,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若兰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走到他身后,盘腿坐下,后背轻轻抵上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没关系,不用硬撑,靠着我歇会儿吧。”

叶灼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后背彻底靠在周若兰身上,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疲惫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谢。”

两人就这么背靠背坐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驱散了几分燥热。沉默了片刻,周若兰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叶指挥,鸩瑅剑兰和吴乔可,我看资料里说你们认识,她们两个人没有太多专业的军事训练,怎么会出现在部队的名单里?”

叶灼闻言,缓缓闭上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她们两个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但她们前身是掠夺者小队的医生。在区外的那些年,她们跟着掠夺者小队走南闯北,拥有着相对丰富的区外救援经验,她们懂得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去做更多的事情,这对我们后续的区外任务来说,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周若兰点了点头,又拿起文件版,借着灯光又看了看,随即说道:

“虽然我之前也了解过有关于强化人的作战记录,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身为强化人的夜凰之和夜虚渊两位前辈的力量和身手……”

她说着,眼神渐渐飘远,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白天的训练场上 —— 彼时烈日正盛,和此刻的夜色截然不同,训练沙地上,夜凰之正与几名队员进行近身格斗对抗。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既有专业格斗的技巧与章法,更有着远超常人的惊人力量。周若兰清楚地记得,有一名队员奋力上前,试图用锁喉技将她摔倒,这在普通格斗中,已是足以制敌的招式,可夜凰之只是微微侧身,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轻易将那名队员高高甩起,重重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还有一次,另一名队员挥拳袭来,她侧身格挡的同时,手臂轻轻一掀,便将对方整个人掀翻在地,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那些在常人看来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动作,在夜凰之身上,却显得毫不费力,那份与体型、常人认知都不匹配的力量,让在场观看训练的她,至今想起仍有些震撼。

晚风卷着沙粒轻轻掠过训练沙地,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空气里的汗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夜色的微凉。周若兰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板的边缘,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听说您的妻子松平亚雪小姐也是强化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靠在自己后背的叶灼,补充道:“是真的吗?”

“……”

叶灼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舒缓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粒,喉咙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提到松平亚雪,他眼底的疲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心疼,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轻易提及的角落——亚雪的存在是禁忌,更是他无法言说的牵挂。

周若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的调侃:

“开个玩笑,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毕竟我也算是松平公司的内部人员,只不过后来的一些新闻报道真假难辨,我就猜测,是公司不想让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强化人计划,早就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事了。”

叶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对。的确是这样。毕竟在时间上来说,以夜凰之为代表的初代强化人计划早就结束了,而亚雪她,是诞生于新的强化战士计划。可世界政府早就在这之前,就明令禁止了所有强化战士计划,所以亚雪的存在,是一种禁忌……”

他顿了顿,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语气也轻了许多,像是在喃喃自语:

“同时,这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叶灼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微蹙,眼神黯淡,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若兰悄悄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那模样,与平日里利落冷静的教官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黑暗处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叶灼。”

叶灼猛地回神,抬眼望去,只见夜凰之从一盏探照灯的阴影后缓缓走出,身姿依旧挺拔,作训服上还沾着些许白天训练的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周身依旧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她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直到来到叶灼身边,才微微弯腰,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灼伸手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酸胀,脚步微微虚浮,他揉了揉肩膀,声音里满是倦意:“嗯……”

“明天还有训练,早点睡,别耽搁了,不然我可不叫你。”

夜凰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驱散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叶灼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周若兰,低声说了句:

“你们也早点休息”

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两道长长的光柱,映着他的背影。

训练沙地上,只剩下周若兰和夜凰之两人,空气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晚风掠过沙粒的轻响。周若兰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离开,平日里利落的眼神此刻有些涣散,指尖依旧攥着衣角,显得格外反常。

夜凰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若有所思,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沉默了片刻,她缓缓走上前,在周若兰身边盘腿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问道: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若兰浑身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的平静神色,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故作平淡:

“有吗?应该没有吧。如果不是这次的任务,像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会有机会出现在这里,和前辈您见面……您应该只是在训练的人群里见过我几次,所以才觉得眼熟吧。”

“不……”

夜凰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她微微俯身,蹲在周若兰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从你刚来到这个基地的时候,我看你就很眼熟,绝不可能只是在人群里见过那么简单。我现在虽然已经不是DSD部长了,但在安全区和松平公司的人脉,还是有的,有没有见过,我还是能分清的。”

话音未落,夜凰之不等周若兰反驳,便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右手。周若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夜凰之握得很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紧接着,夜凰之轻轻挽起她的衣袖,一道清晰的、细长的手术刀痕,赫然出现在周若兰的小臂上——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都与夜凰之自己小臂上的疤痕,还有松平亚雪身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是强化手术留下的专属痕迹。

看到这道疤痕,夜凰之的神色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她缓缓松开周若兰的衣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也是强化人。”

“我不是……”周若兰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飞快地放下衣袖,将那道疤痕死死掩盖住,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声音也微微发颤,却依旧在强行辩解。

夜凰之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右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追问,却没有丝毫逼迫:

“那你这是什么?”

周若兰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衣袖下的疤痕,语气低沉而苦涩,像是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是……失败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我不像你们一样,能同时拥有强化骨骼和经过临界基因蛋白改造过的高密度肌肉,能完美掌控强化后的力量。对我来说,强化骨骼就只是一个累赘。我通过了复合钽共性测试,身体能兼容强化骨骼的植入,可在临界基因蛋白接受测试的时候,我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差点就死在测试台上。”

“穆渊为了不浪费我这个‘合格’的实验体,就只在我身上做了强化骨骼手术,没有进行临界基因蛋白改造。所以……”

周若兰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她用手撑着身下的沙地,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用比别人多一倍的力气,才能从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骨骼都会传来隐隐的钝痛。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痛苦,但这副被强行改造的身体,对我来说,却始终是个无法摆脱的累赘。”

夜凰之看着她僵硬的动作,听着她苦涩的诉说,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强化带来的痛苦,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深入骨髓的。她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周若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迫接受命运的释然:

“这又不是你的错,况且,当年是我自愿要参加强化计划的。那时候我还是个非法居留者,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参加计划,不过是为了能在松平公司谋个差事,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然我现在,或许早就死在街边的某个巷子里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利落,仿佛刚才那个脆弱苦涩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她看向夜凰之,微微欠身鞠躬,语气恭敬而疏离: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吧。夜凰之前辈也赶快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还有很重要的模拟扎营训练,不能耽搁了。”

说完,她不再看夜凰之,转身便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利落,却隐约能看出一丝僵硬。晚风卷着她的衣角,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凰之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小臂上的手术刀痕,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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