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挖掘工作沈清瑶决定暂时先不去，她得先搞清楚辐射污染到底是怎么分布的。
“小灰，辐射区你去过吗？”
“去过，那边变异生物多，但能找到好东西。有一次我找到一个罐头，还能吃。”
沈清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废墟。
城市边缘，核战前的建筑倒塌得更彻底。
“小灰，你在那里找食物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某些地方身体不舒服得更厉害？”
小灰想了想，“有，东边那个大坑，进去就头晕，想吐。西边那片废墟好一些，能待久一点。”
沈清瑶站起来朝东边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地面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坑，直径超过百米，深度目测十几米。
坑壁上有暗红色的锈迹，坑底的土壤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她把检测仪对准坑底，数字猛地跳了上去，每小时一千二百微西弗，是废墟之城的两倍多。
难怪小灰会头晕想吐，这里的辐射强度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得急性辐射病。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把东边大坑的坐标和辐射强度记下来，然后接着往西边走。
西边的废墟比东边平坦，建筑倒塌得没那么彻底，有的墙体还立着，露出里面破碎的管道和电线。
辐射检测仪的数字跳了跳，每小时四百微西弗，比废墟之城低，比东边大坑低得多。
小灰说这边能待久一点，确实能。
沈清瑶蹲下来，检测仪对准地面，四百；对准墙体，三百八；对准倒塌的楼板，四百二。
差不多，都比东边低，她把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数据并排写在笔记本上。
东边最高，西边最低，南北居中。
看着应该不是偶然，是有规律的。
沈清瑶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出东西南北的坐标和辐射强度，然后在地图上画风向。
东边大坑的辐射浓度最高，风从西边来，把辐射尘往东边吹，东边是下风向，辐射尘在那里沉降积累。
西边是上风向，辐射尘被吹走了，浓度最低。南边和北边是侧风向，浓度居中。
污染扩散的规律，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沈清瑶接着又在地图上画水流的方向。
废墟之城建在一条河边，核战前这条河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核战后它是一条毒河。
河水的颜色是灰黑色的，表面漂着油膜和不知名的泡沫。
她蹲下来把检测仪伸进水里，数字是每小时八百微西弗。
河水把上游的辐射带到了下游，沿途污染两岸的土壤。
跟风向一样，水流也有上下，上游污染重，下游污染轻，侧岸居中。
沈清瑶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末世位面的核辐射、重金属、化学毒剂、生物污染，四种污染源混在一起，互相作用、互相催化，虽然复杂但分类的原则不变。
知道污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浓度高还是低，扩散快还是慢，才能知道怎么治。
“小灰，东边那个大坑，以前是什么地方？”
小灰回忆了一下说道：“听老人说，以前是个工厂。核战的时候被炸了，炸完之后就成了那个样子。”
沈清瑶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数字。
工厂被炸了，核反应堆泄漏了，辐射尘随风扩散，随水流淌。
她站起来，“小灰，我们去南边。”
南边的辐射强度是每小时六百，比东边低，比西边高，跟北边差不多。
沈清瑶在笔记本上标出最后一个数据点，合上笔记本。
“数据都在这里了，污染分布图画好了，风向水流标清楚了。下一步，挖开地下城入口，找到净化设备，从辐射最重的地方开始治。”
小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知道她要做事，“姐姐，你要走了？”
“不走。但要去城东挖东西。”沈清瑶把检测仪收起来，摸了摸小灰的头，“你先回去，帮我把这些数据交给陈会长。告诉他，污染分布图画好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姐姐放心吧，一定帮你送到。”
“警告！
防护层能量：百分之三。
建议立即返回现实世界充能。”
半天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发出了警报，沈清瑶刚准备返回安全区域。
一睁眼，爷爷房间就在面前。
她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世界危险极大，系统都扛不住了。
她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想了想给周芸打过去电话：
“周芸，帮我采购一批东西。辐射检测仪便携式，精度要高，十台。防护装备，防辐射服，连体式，铅衬，十套。
采样工具，不锈钢采样瓶，密封性要好，一百个。
手套、口罩、鞋套，一次性，够用一千次的量。”
周芸也不多问，“明白老板，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公司项目进展如何了？”
周芸如实回答：“污水处理设备的第一批客户验收完成了，王总工说效果比预期的还好，COD从一千降到五十以下，氨氮从两百降到五以下，总磷从三十降到零点五以下，他们说要在行业年会上帮我们做宣传。
其他的项目也都在稳步进行中，您放心。”
老板这次不会跑到什么有辐射的地方去了吧，也太危险了。
“好，做的不错，辛苦了。”
“应该的老板，您也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沈清瑶又打给方远。
方远接得很快，电话那头有机器运转的声音，高催化剂的生产线改造已经完成，正在试运行。
“清瑶，你的催化剂太好用了，生产效率提升到每天快一千公斤了，订单还是排不过来。客户天天催，我都不敢接新订单了。”
“订单接不过来就提价，记忆金属的产量全世界只有我们一家，供不应求，价格当然我们说了算。”
方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资本家了。”
“哪有，我就是个收破烂的，但是收破烂的也要吃饭你说是吧？”
“是是是，听你的。”
挂了电话，沈清瑶打给林笑笑了解项目情况。
林笑笑笑道：“清瑶，中试结果出来了。城西垃圾焚烧厂的总工说，效果比预期的还好，二恶英去除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重金属固化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飞灰处理成本从每吨两千降到八百，他们说想签长期采购合同，我正想问你呢你就来电话了。”
“签，条件你帮我谈，价格不低于市场价就行，到时候还跟周芸联系就行，我这太忙了顾不上。”
“知道了大忙人，你忙你的就行。”
一个小时后，周芸在同城给沈清瑶订的那些防护装备就到了。
系统确认防护装备达标之后，又将沈清瑶传送了回去。
传送的感觉比上次稳了一些，大概是老秤杆适应了这里的排斥。
防护层能量百分之百，辐射检测仪、防辐射服、采样瓶、手套口罩鞋套，全部在储存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
小灰一直在等沈清瑶回来，看到她出现眼睛亮了一下，跑过来：
“姐姐，你回来了，他们都说你是外边来的，故意把我骗走不会再回来了，我才不信呢，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