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农场在废墟之城的南面，核战前的农田，现在是幸存者最后的希望。
陈远道告诉沈清瑶明天要带她去拿地方看看，她按照约定时间到时，陈远道已经在了。
面前的土是灰褐色的，一看就是污染严重，但也能看见人为耕种的痕迹。
沈清瑶问道：“陈会长，这里种了什么？”
“什么都种过，小麦、玉米、土豆、大豆。种下去，发芽，长到这么高……”
陈远道比了一下，不到膝盖，“它们就都死了，土壤里的辐射剂量太高，幼苗的根系扎不下去，吸收不到养分，很快就枯了。”
沈清瑶蹲下来把检测仪对准地面。
数字跳到每小时六百微西弗，比废墟之城高，比东边大坑低，植物能活才怪。
土壤是植物的根，根扎不下去，叶长不出来。
“陈会长，你们试过改良土壤吗？”
“试过，换土、施肥、浇水，能试的都试了。换土成本太高，这里没有干净的土可以换。施肥效果不好，这里的土壤缺乏有机质，肥施下去就被冲走了。浇水倒是能浇，但水本身就有辐射，越浇越毒。”
沈清瑶站起来看着那片灰褐色的土地。
净化农场不大，目测也就几十亩。
“陈会长，我想试一种新作物。”
“什么作物？”
沈清瑶从储存空间里拿出一个袋子。
“这是吸灵草，能吸收土壤里的辐射和重金属，净化污染。
活着的时候吸，死了之后腐烂在土里，变成有机质，肥田。
种三年，辐射浓度降一半；种五年，降到安全值以下；种十年，这片土地就能种庄稼了。”
陈远道愣了一瞬，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看着再普通不过的种子：“这东西真的可以净化土地？你怎么知道？”
“我在好几个重度污染的地方都种过，而且都成功存活净化成功了，这里肯定也能活。”
陈远道惊喜地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蹲下来在净化农场的地边挖了一个小坑。
他把一粒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浇了一点水。
水是从废墟之城带来的，辐射超标，没有更干净的了，只能用它。
沈清瑶看对方这么急切，看出他真是为大众着想的人，“陈会长，你会担心我骗你吗？”
“会，但只要有丁点可能我就会去试，大家得活着啊！”
沈清瑶抿了抿唇也蹲下来，在陈远道旁边挖了一个小坑，放进去一粒种子，盖上土，浇了一点水。
然后拿出变异生物做的肥料，撒在土面上，薄薄一层。
有机肥可以加快植物生长，这片土地迟早会恢复生机。
吸灵草种植下去，沈清瑶又把全部精力投向了地下城入口。
破拆锤已经砸开了表面的废墟，露出了那扇金属门。
她顺着绳子被放下去，发现了门上核战前的电子密码锁。
一百五十年过去了，它还有电。
陈远道跟着下来，蹲在门前用手套擦掉锁面上的锈，露出下面的数字键盘，从0到9，还有几个功能键。
“这种锁，核战前是最高安全级别的。需要密码加虹膜加指纹，三重验证。
密码导师提过，用的是他的生日，虹膜和指纹没办法，人已经死了。”
沈清瑶蹲下来看着那个数字键盘。
密码、虹膜、指纹，三重验证，少一重都开不了。
“陈会长，虹膜和指纹，能用替代方案吗？”
“什么替代方案？”
沈清瑶从储存空间里拿出矮人族的破拆锤：“砸开。”
陈远道看着那把锤子：“……”
“那是核战前的最高安全级别。”
“最高安全级别也是人造的，人造的东西，就能砸开。”
沈清瑶抡起锤子，砸在门锁上。
就三下，门自动开了。
陈远道站在旁边看着那扇被砸开的门，嘴角抽了抽：“环境工程专业还教砸锁？”
沈清瑶挑眉：“不教，这个是自学的。”
这个小老头还挺幽默。
沈清瑶把锤子收起来，推开那扇金属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陈远道站在门口，把手伸进通道里，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通风系统还在运转，一百五十年了，居然还在转。”
沈清瑶从背包里拿出辐射检测仪，对准通道。
数字跳到每小时一百微西弗，地下城的辐射强度远低于地表，这里的混凝土墙挡住了大部分辐射。
“陈会长，地下城的辐射强度比地表低几倍，这里比外面安全。”
陈远道点了点头：“地下城本来就是设计用来防核辐射的，混凝土墙厚度超过一米，铅衬层厚度超过十厘米，门是气密防辐射门。只要门关着，外面的辐射进不来，可惜没来得及用上。”
沈清瑶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通道，从储存空间里拿出一根照明棒，“陈会长，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下去，那些资料只有我认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
空气又闷又湿，霉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越来越浓。陈远道在后面咳嗽了一声。
沈清瑶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这里的空气太潮了。”
通道尽头的那扇门没有锁，只有把手。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天花板上有灯，灯亮着，一百五十年了，它们还在亮。
大厅里有几十排货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物资。
罐头、水、药品、工具、武器，还有沈清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陈设跟核战前一模一样，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陈远道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那些日光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戴上，又看了一遍。
“这是地下城的主仓库，核战前，政府在这里储存了大量的物资，供避难人员使用。”
要是及时用上，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病死。
沈清瑶走到货架前，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罐头，看了看生产日期，核战前一年，保质期三年，过期一百四十九年，不能吃了，但铁罐还能回收。
“陈会长，你导师的档案室在哪？”
“大厅东侧，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档案室。”
沈清瑶朝大厅东侧走去。
她在一排货架前停下来，架子上摆着几台仪器，上面有标签：“辐射检测仪”。
她把检测仪拿起来，按下开关，屏幕亮了，数字跳了跳，还能用。
“陈会长，这些仪器还能用。”
“能用也没人会用，科学遗存会的人都是理论派，动手能力差。修仪器、调设备、做实验，这些事他们做不来，你会用就行。”
“好吧！”
沈清瑶把仪器放回货架上，继续朝大厅东侧走去。
档案室的门在尽头，跟陈远道说的一样，门上写着档案室三个字。
陈远道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这是我导师说的那些核战前资料，他一直想修复这片土地，想打开地下城救那些人，可是只他一人太难了啊！”
“陈会长，以后他想做的都会实现的，你会替他完成那些梦想，不是吗？”
陈远道看着沈清瑶那张充满生机的脸，笑了笑，“你说的对。”
满墙的文件夹和档案盒都是这个世界之前先进的技术资料。
有关核废料处理技术、土壤修复技术、水处理技术、空气净化技术，都在这些架子上。
她要把它们搬出去，利用这些本土的资料治理好这片土地。
沈清瑶看着这片辐射低的区域，开始想着看是否能改造一下，把这片避难所给那些幸存者利用起来。
想法虽然简单，但做起来不太容易，她暂时还得好好规划一下才能合计。
她用了两天时间归类那些资料，也是在此期间，小灰带来了陈远道的消息，说是吸灵草发芽了。
沈清瑶赶了过去，之前种下的那两粒种子已经发芽了。
嫩绿色的芽尖从土里钻出来，它不怕辐射污染，颜色健康地立着，不像之前那些艰难长出的植物一样满身病态。
陈远道蹲在芽尖前面看了很久，“它很健康，好像真的有用。”
它周围的那一块土地的颜色真的变浅了。
“陈会长，吸灵草继续种。种满这几十亩地，三年后土壤辐射浓度降一半，五年后降到安全值以下，十年后这片土地就能种庄稼了。
小麦、玉米、土豆、大豆，什么都能种。幸存者不用再吃变异生物的肉，不用再喝污染的水，也不用再住在辐射尘笼罩的天空下。”
陈远道站起来，看着沈清瑶：“多亏了你我们才有机会改变，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
沈清瑶笑了笑，“人就应该互帮互助，我打算把地下城改造一下让那些幸存者住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