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挂掉私家侦探的电话。
傅展宏下午兜了一圈，最后停进了这片地界。
他脑子一热，开车就奔这儿来了。
结果一眼撞见傅展宏坐进罗衾副驾。
两人凑一起说话的样子，熟得很。
沈缙骁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树影底下，摇下半扇窗，就这么盯着那家餐馆的玻璃门。
隔得太远，里面啥表情都看不清。
一分一秒过去。
天慢慢黑透了，路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他俩到底啥关系？
罗衾那些藏得死死的事，是不是傅展宏替她捂着？
每一次他们见面，谈的真是案子？
还是……根本不止是谈事？
他站在街对面梧桐树影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捏得发白。
盯了好久，终于瞅见那两人从饭馆里出来。
傅展宏咧着嘴，正跟罗衾讲啥呢。
罗衾听着，下颌线微微放松，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向上提。
傅展宏一路送她到车旁，又站在那儿多说了几句，才伸手帮她拉开副驾门。
罗衾坐进去，傅展宏微微弯腰，手撑在窗沿上。
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直起身，转身回自己车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汇进马路中间的车河。
沈缙骁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出去，死死咬住罗衾那辆。
路灯一闪一暗，照在他脸上，明一块暗一块。
傅展宏的车开到了大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一只男人的手伸出来，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深蓝色证件。
扫描仪“嘀”地响了一声。
门口横杆没抬，车窗摇下来一只男人的手，晃了晃证件。
杆子升起来了。
门卫老杨探出半个身子，笑呵呵地喊：“沈太太回来啦——”
话刚出口，人就卡住了，眼珠子一下瞪圆。
开车送人的不是沈先生，是个面生的男的！
罗衾下了车。
老杨忍不住脱口而出：“今儿……沈先生没陪您一块儿？”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日里，俩人虽不怎么腻歪，可进出基本是一起的。
罗衾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咋回。
“唰——”
一道雪亮的光劈开夜色，黑奔驰稳稳停在她车后。
车门推开，沈缙骁走出来。
身上还是早上那套居家服，外头随便裹了件黑风衣。
几步就走到罗衾身边，手很顺地往她腰上一搭。
罗衾身子当场一僵，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可他掌心那股劲儿不轻不重，刚好把她钉在原地。
沈缙骁抬眼看向傻在那儿的老杨，脸上没半点波澜。
“刚才送我老婆的，是我表弟。顺路带一段，没啥特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一落。
“家里人凑一起唠嗑两句，挺正常。我们俩过得挺好，你别瞎琢磨。”
老杨脸腾一下红了，额角沁出细汗，赶紧摆手赔笑。
“哎哟喂，瞧我这嘴，瞎问瞎问！沈先生沈太太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随口一提，随口一提！感情好就成，好就好啊！”
沈缙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搂着罗衾腰的手一收，顺势带她往单元门里走。
门卫大叔僵在原地，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他手指还捏着登记本边缘。
电梯门一合上，他手立马松开了，像甩掉什么烫手玩意儿似的。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
他全看见了。
可这火到底冲哪烧？
她还拿不准。
是嫌她坐别人车回来？
让保安撞见了，跌了他沈大律师的面子？
她没敢想下去。
罗衾系着条洗得发软的蓝布围裙，正盯着砂锅里翻腾的汤泡出声。
靖宇在客厅喊着动画片里的台词，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沈缙骁靠在厨房岛台边，静静看着她后脑勺那截露出来的脖颈。
突然，他开口。
“你打算跟傅展宏过日子？”
罗衾搅汤的手“啪”一下停住。
她没转身，背对着他。
“没这回事，你想岔了。”
“想岔了？”
他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语调没波澜。
“苏怀逸一个，傅展宏又一个，你挑人的眼光，还挺广。”
她猛一回头，围裙带子都晃了一下。
“沈缙骁，你这张嘴怎么尽往外喷瞎话？苏医生就是给我处理个划伤，傅队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跨前一大步，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亲，是咬。
罗衾瞳孔一缩，手立刻抵他胸口。
他身上那股雪松混着薄荷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
好半天，她脑子开始发蒙，耳鸣嗡嗡作响，眼前微微发黑。
“你肯跟我谈条件。”
他盯死她眼睛。
“那另外俩人，你也一样答应了，是不是？”
罗衾气得手指尖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圈一下子红了。
“沈缙骁！你讲不讲道理？！”
“我蛮不讲理？”
沈缙骁嗤地笑出声，指腹用力掐着她下巴。
“前头还搂着别人喊宝贝，多我一个，真就那么难接受？”
罗衾猛地顿住，不动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一股又酸又涩的劲儿突然顶到嗓子眼。
她不挣了，反倒把脸微微抬高。
“对啊，加你一个，也不多。”
沈缙骁眼瞳骤然一缩。
罗衾却像卸下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去。
“你要我，是吧？行。”
他死死盯着她，眼珠一动不动。
“二审的事……你说过罩我，还算数吧？”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嗓音干得发毛，停顿两秒才开口。
“算。”
“那就好。”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所有光。
“来吧，快点。”
沈缙骁眉头拧紧，黑眼睛里烧起一团火，直往脑门冲。
他低头压上来，这次不是咬，是裹着烫意的吞咽。
她侧过脸，不敢看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别在这儿……去房间……”
他打横抱起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主卧。
门被踹开，她被轻轻放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
“妈妈！”
儿童房那边突然传来靖宇迷迷糊糊的喊声。
“妈妈！我渴！”
罗衾像被烫着似的弹起来，一把推开沈缙骁，手忙脚乱地拽平皱巴巴的衬衫。
“站住。”
他哑着嗓子叫住她。
罗衾立刻钉在门口。
沈缙骁绕到她的面前。
视线往她后背一扫。
衬衫最顶上两粒扣子早崩开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还有内衣搭扣的一角。
扣完，他飞快收手。
“好了。”
声音听不出波澜，可比刚才更低。
罗衾没应，拉开门，用跑的奔向儿童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