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亮的光铺满了整个仓库区域，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青灰色，甚至不需要瞄准谁，不需要威胁谁，只需要那光亮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威慑。
守卫们慢慢放下了枪。
晶尘武装面前，血肉之躯就是蝼蚁，他们的反抗意志在顷刻间完全消融。
李青时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吩咐道。
“继续装。”
莎莉的异能空间张到最大，物资像泄洪一样被吞进去，罐头、大米、淡水、弹药、医疗用品……仓库里所有能用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
七分钟后，最后一箱物资被吞进异能空间。
“撤。”
绳索收回，舱门关闭，巨浪号的引擎功率拉到最大，船体猛地向上一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轨迹，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从俯冲突袭到满载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深港基地的指挥官赶到仓库的时候，看到的是被炸飞的大门、空空荡荡的货架、以及一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守卫。
“什么人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只有一个中士指着巨浪号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了四个字。
“晶尘武装。”
同样的剧本，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重复了四次。
基地一个接一个被抢，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个人认出动手的到底是什么势力。
最后一次巨浪号到达时，基地的防空炮已经转动了炮口。但时速三百公里的俯冲速度让所有瞄准都成了徒劳，炮手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破障弹已经炸开了仓库的大门。
巨浪号在夜空中悬停，烟尘还未散去，李青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前几次突袭，基地守卫从兵营冲出来至少需要二十秒的反应时间。但这一次，从破障弹爆炸到现在，下方没有任何脚步声、呼喊声、警报声。
只有沙袋堆砌的工事，和工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
“有埋伏。”
维塔列娜在夜空中盘旋，黑暗掩盖她的身影，夜视仪将她的视线点亮，下方的异样没法逃过她的眼睛。
“东侧兵营是空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仓库周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李青时皱起眉头，立刻看向远处的地面。
基地指挥中心的方向，一辆通讯车的天线正在缓缓升起，车顶的卫星通讯设备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有人在远程指挥。
整个废土上，能调动情报网提前预警，在这么短时间内组织起有针对性的防御，还能通过远程通讯实时指挥一场伏击战的人，只有一个。
斯嘉丽。
“她反应倒是比我想象的快。”
李青时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即提高音量。
“全员注意，敌方有备而来，巨浪号拉升高度，准备迎击。”
话没说完，下方的枪声响了。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地打在巨浪号的船腹装甲上，形成火力压制，装甲板虽然没被击穿，但表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痕。
紧接着，两发反器材穿甲弹从仓库两侧的沙袋工事后面射出，精准地打在巨浪号最薄弱的位置。
气囊。
浮空船虽然加装了晶尘引擎提供推力，但保持悬停和低速机动靠的还是船体两侧的气囊结构。
那些气囊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升级过，普通子弹打不穿，但穿甲弹是另一回事。
第一发穿甲弹擦过气囊边缘，撕裂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高压气体泄漏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船体猛地向右侧倾斜了一下。
“左气囊破损，气压下降百分之十五！”
伍迪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
“如果再中一发，我们就飞不回去了！”
李青时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下方，那些沙袋工事后面的枪口还在冒火，两辆装甲车从基地深处驶出，车顶的机关炮正在调转方向。
斯嘉丽显然把能调动的所有穿甲火力全集中到了这里。
“伍迪，把船稳住！”
“在稳了！但气囊压力撑不了太久，必须快速修复。”
“给我十秒钟。”
李青时转身，快步走到炮窗，手中矿芯闪烁，巴德生前最得意的雷系异能已经就位。
她伸手握住那枚矿芯，眼神死死锁定目标，似是穿过夜幕与谁对视。
银色的电弧在她的掌心炸开，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噼啪作响。
“这一炮，算我替斯嘉丽送的。”
电弧脱手而出。
银白色的雷光划破夜空，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长矛，精准地贯穿了指挥塔的通讯天线。
金属结构在高压电流中瞬间熔化，火花四溅，通讯塔顶端的设备炸成一团火球，碎片飞散。
与此同时，李青时左手一翻，三颗高纯度矿芯同时悬浮在面前，银色的光在船身炸开，像三颗小太阳同时升起。
从基地的角度看去，巨浪号被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银白光球笼罩，三根光柱从光球中延伸出来，像三根随时会落下的审判之矛，对准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下方的枪声停了。
所有守卫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团银白色的光，瞳孔里全是恐惧。
晶尘武装蓄能到这种程度，一旦发射，整个基地都会从地图上消失。
通讯被切断，电磁干扰让所有无线电都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斯嘉丽的声音消失在静电的嘶鸣中，指挥部的屏幕上一片雪花。
基地指挥官站在沙袋工事后面，手里握着已经听不见声音的通讯器，脸上镇定的表情完全碎裂。
“指挥官，怎么办？”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指挥官仰头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诉他，斯嘉丽少将说得有道理，要不然刚才那一炮就不会只打在通讯塔上。
但他的恐惧告诉他，晶尘武装的发射只需要一个念头，而那个念头掌握在一个他看不见的人手里。
他还没决定，李青时的声音已经从广播里传了下来。
“你们那位远程指挥的盟友，现在还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吗？”
没有人回答。
通讯塔还在冒烟，空气中的电磁噪音像无数只虫子在叫。
“让我猜猜她是怎么告诉你的~说我只是虚张声势？呵呵，或许她说得是真的。”
李青时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儿戏谑。
“要不要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