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魂鼎的滋味可好?”
易扈冷晲鼠须一眼:“你陪着先、幼两代神君,写尽六界至宝,定是知道这灭魂鼎吧。”
鼠须身下仍旧炙热煎熬,但是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根本没在乎生死:
“唉,易扈小儿莫急,神君有灵,总有一日,你定会尝到灭魂鼎这炼狱滋味。到时神魂破碎烬灭,永无轮回,成为一捧残灰在众市之路,被人畜万年踩踏。”
鼠须说着呵呵一笑,又觉不对:
“不,以你这般功德,定会把你这烂泥烧成人间茅厕所砌土砖,涤荡万年。”
呼!
火焰猛地蹿起,瞬间将鼠须吞没,火苗狰狞狂暴,如困压千年释放出的饥饿野鬼,争先恐后。
许久,结界中残魂发出一声隐忍哼声,易扈压下手掌,灭魂鼎上火焰气焰稍掩,再看里面鼠须,全身焦黑,五官不清,如似煤炭之中炙炼灼化。
若是寻常火焰定是对神魂无害,可灭魂鼑中火焰不但可焚灭神魂,还可绝断往生,永无轮回。
“鼠须,你这抹残魂在魑魔渊藏了三百年,好容易出来,不惜损半魂,只为救一个玄衍宗女弟子。”易扈眸色凌厉起来:“不奇怪吗?”
“奇怪?”
鼠须老者嗓音干哑,仿佛说出的每个字都被割裂喉咙,可他似浑然不觉:
“老夫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你要害的人,管她什么这宗那宗,男的女的,老夫都要救了才痛快。”
易扈怎会相信:“魑魔渊妖魔之气慎重,一抹残魂躲避二百年,不被沾染,所经历噬魂之痛,定然不逊这灭魂鼑。即便如此你也忍耐二百年,而今却为那叫赤月女子,甘愿神魂焚灭永无转世轮回。”
忽的,易扈表情沉了下来,默了一息,突然开口:
“赤月定和东方澈有关。”
鼠须心中炸雷,可面上即便痛苦,但仍是平静,只是显出气愤:
“小神君诛神台幸而未殒,可东方霁这狗东西,竟是追至荒渊,赶尽杀绝。”
说到此,他双眼血红:“三百年前,六界皆知,你,不知道?”
他顿了一息,忽似震惊:“你的意思……小神君活着?”
易扈晲着结界中已经看不出模样的鼠须:
“你这残魂若是恳求神君,或许还有望归于神位,修来真身。”
“呸!”鼠须老者嫌弃地啐了一口:
“神君早已以神驱神魂封印魑魔渊,还哪来的神君。哦!你说那条白龙?东方霁?他算个什么东西!”
易扈眼神愈发凶戾:
“你不说,本座一样可以找到那赤月,更能找到东方澈!”他冷冷一笑,英俊皮囊似有扭曲:“以他魔源入体之身,也当享这灭魂鼎。”
鼠须老者漆黑的身体不禁一颤,他死死盯着易扈,似有什么念头在心中定下,而下一刻漆黑面上露出白色牙齿,是他豁然一笑,凄清又壮烈。
烈焰熊熊,狰狞蹿动,拼命啃食结界中残魂,焦黑的老者漂在结界之中,双目已被烧得赤红。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被小神君从涤灵大狱救回来的浊神,有何能耐。”
“涤灵大狱”几字如同惊雷炸响,让易扈瞬间面如死灰,可不等他回神,轰隆一声巨响,眼前灭魂鼎红芒大盛。
结界中悬浮于空的焦黑老者盘膝,两手在身前交叉滑下,他的残魂瞬间模糊,近似透明,但体内一颗丹珠却愈发明亮起来。
“你要干什么?”
易扈声音难掩紧张,更惊骇的是那丹珠上竟有紫金色龙纹隐现。
老者轻轻自语:“若不是三百年前小神君用神躯护我神丹,老夫早已神魂散灭。”
他似最后决绝一语:能够再看到小神君一眼。
“老夫活至今日已是无憾。”
与此同时灭魂鼑似感觉到什么,火焰骤然蹿起,如可怕凶兽张开狰狞大口,把上空困界吞噬。
似凶恶咆哮,似疯狂撕咬,只见火球赤焰翻滚。
明明那只是一抹没有多少灵力的残魂,可易扈眼中却闪过瞬息惊恐,甚至身子一下站不稳,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紫金色强光,似锋利闪电一般,“咔”一声震天彻地巨响,从困界内劈开。
冲天火焰顿时就如汹涌海浪,却被如刀光亮劈开万丈。
火焰向两边倒去,中间困界炸开,悬浮着一颗紫金色光芒包裹的脆弱不堪的魂丹。
易扈眼见不好,斩魔剑携万钧灵力,直逼那魂丹而去。
可万没想到,剑光滑过,魂丹竟没半分抵阻就被斩灭。
易扈甚至一怔,片刻后嘲讽不屑地一声冷笑:
“紫金神龙龙躯!哼!不过如此!”
他慵懒地敛回剑气,随意抬手一挥,那灭魂鼑中噬魂的火焰就悠悠地收了回来,也似胜利一般欢跳。
就待易扈转身,要离开这万山之中时,突然一声脆响,接着就见金色灭魂鼑也是一声脆裂传来,那声音寻常,却让易扈眼睛瞬间惊恐睁大,他猛然转身,直盯着那鼑可烬灭神魂的金鼎,却见一道裂痕从金鼎底部如生长的枝丫,延伸到金鼎鼎口处。
甚至延伸到地面、洞穴,那道细细裂痕一直从地面延伸到数百丈高的洞顶,仿若整座大山都顺着那道痕迹一分为二。
金鼎内火焰瞬间熄灭,现出鼎内铭文。
那些古老文字似活了一般,浮空而起,华光耀目,金芒万丈。
似乎是什么古老声音在轻轻低吟,然后这些金芒,穿过万丈层岩,连同万山灵气穿山而起,汇聚穹顶,就如漆黑夜色突现一轮皓月,但还不及所有人看清,又瞬间消失。
骇然惊呆的世人,不知道,那皎洁光亮是隐没云层,还是产生幻觉。
不待易扈眼中惊骇之色退去,一道光柱嗖地,似穿山砸下,十分迅急。
“神……神君……”
一身华服淡淡浮光,东方霁未看易扈一眼,眸色深深,看着裂痕赫眼,失去光华的灭魂鼎。
良久,“你说墨玉棺中,可是本君侄儿?”他声音平和,不见半分怒色,就似闲聊一般,可易扈却浑身猛地一颤,不敢说话。
“哎呀!你说,鼠须若是知道澈儿在墨玉棺中,是不是早就回神域了,哪能在外吃这般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