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沆微侧眸,扫了眼赤月和地上少年,见未被伤到,又看向怨魔。
而这时,赤月手中的铜铃忽然悬起,金光闪耀中,变成巨大钟鼎,就在赤月警惕挡住离澈时,钟鼎口转向周身被黑气环绕的怨魔嵨凝。
她抬头看向钟鼎,一阵残冷凄厉的笑声:
“是你救了我,这命终究又还给你。”
钟鼎暗纹发光,是蛟龙图案,钟鼎口中一声蛟龙呼啸,金光万丈,怨魔周身黑气一瞬散尽,她似十分疲惫,缓缓闭上眼睛。
小狐狸嵨启,仿佛看到少时曾经漂亮妩媚的姑姑,练累了功法,悠然睡在荫涛下……
钟鼎金光消失,又变成拇指大小,叮铃铃一声,跳回赤月手中。
淡淡白色青烟,地面上面容苍白而美丽的女子,变成一只赤红狐狸。
那狐狸皮毛光泽,十分漂亮,若不是见过面目狰狞的怨魔,似都想抱在怀里。
赤月杏眸微凝看看那死去的赤狐,心中微沉,若不是她执念太深,心魔难熄,也许她会很快乐的活着。
“公子!”“公子!”一只彩色羽毛漂亮公鸡,扑棱着翅膀飞来,慌忙在一片狼藉中寻找,当看到围着水色布子的赤狐,喜极而泣地喊:“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话间变成一个一身七色彩衣,束发发冠鲜红灼目的少年。
他知道公子定是受了伤才会变成原身,急忙将公子抱起。
一只狐狸被鸡抱着,传扬出去他这狐族嫡公子颜面何在?
赤狐很是不爽地给酉鸡翻了个白眼。
还飘了玄沆一眼,这老不死的黑虺,明明对小废物没半点动情,却出手相救,定是和自己同样目的……
酉鸡只顾担心公子安危,几十年未曾出过星玉洞府,现在见公子活着心下一松,才想起来,这情劫谷实属青丘,可是狐族地界,除了公子不会吃他,到处都是对他这肥美公鸡垂涎欲滴的狐狸。
暗处躲藏许久的狐妖们蠢蠢欲动,他们还没看到嫡公子尾巴,也不想放过这数百年修为的公鸡。
赤月紧抱离澈,一只黑熊匆匆奔来,看见皮肤溃烂的少年,黑熊瞬间泪眼婆娑。
赤月惊疑,警惕,一颗烧土豆就从黑熊毛间探出来。
“狗……兄?”看着清澈干净真诚无比的深蓝色眼睛,除了大黄狗,谁还会为离澈这般难过。
烧土豆,呃,小乌龟点头。
万语千言哽在喉间,一字难出。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带着凛凛寒气而来,现身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顿时,周遭暗处的狐妖全都跪下:“拜见狐尊。”
狐尊冷沉的目光在赤月和她抱着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深谙,又看向玄沆。
玄沆额边如锻一般的墨发,无风飘起,神情自若,确是十分不好招惹的样子。
最后狐尊的目光落到红色发冠的酉鸡还有他紧抱的赤狐身上。
酉鸡浑身一颤,不敢对视,抱着公子的手臂微颤,片刻又紧几分。
变成原形的嵨启被勒得刚要骂人,就见他们被数百只狐妖团团围住,他心中冷哼这好哥哥是要亲自动手了。
嵨霍走到已经死去得红狐跟前,将嵨凝抱起:“姑姑从不出谷,尔等却入谷杀她,当青丘是何地?”
杀意汹涌,沉得渗人。
酉鸡怀中赤狐,耳朵动了动,勾魂的眼尾一挑,心思斗转。
他一副恭敬摸样,敛回眸子中的锐光:
“求兄长成全我和月儿吧!”
呃!
玄沆凤眸微微一动,冷悠悠扫向此刻温顺无害柔弱可怜的红狐狸,心中三字:
“不要脸。”
凝灵阵中残魂眉心紧蹙了一下,周身光亮忽明忽暗。
一身炭黑的大狗,呲了尖牙,发出低沉凶恶的警告声。
赤月一心在离澈身上,早见识过狡猾狐狸厚颜无耻的把戏,并无反应。
酉鸡给赤狐嘴里送进一粒丹药,就见淡淡一缕红色薄烟,嵨启变成人身。
他踉跄一步,身形不稳地站到赤月身前,灰蓝长发略显凌乱地半遮那张妖媚的脸上,显得无比凄美:“兄长,若要杀月儿,就先杀了我吧!”
玄沆、大黑狗、黑土豆……
狐尊眸色深冷,刚上前一步,一个美丽身影,如一道飘雪而落,挡住嵨霍,他眼眸一缩:“阿雪。”
瞬间他了然,刚刚这好弟弟为何装得这般可怜了。
雪夫人一脸心疼去扶嵨启,转头问狐尊:“阿霍,你要杀了启儿喜欢的女子?”
嵨霍看着嵨启眸中闪逝的得意之色,隐下怒火,面上沉冷表情柔和下来:
“怎么会阿雪,是……是姑姑因他们生情而引动情劫,魔气难抑,才伤了他们。”
雪夫人这才看到嵨霍抱着的红狐,眼中悬泪:“是凝妹!”
“那兄长带来这么多兵将,定是来救我与月儿的?”嵨启假意感动。
狐尊拳头攥得棱角分明,嘴角微抽一下:“那是自然。”
雪夫人抬头时,那些狐妖看到狐尊眼色,不得不收敛退后。
大黑狗借此机会驮上小神君肉身和赤月就一跃而出。
狐妖们顿时又围涌上来,玄沆一扫眸,他们具是一顿,凤眸冷傲,袍裾一甩,“哼!”玄光消失。
就算嵨启不想赤月和那凡人在一起,可总比落在嵨霍手里好。
狐尊想追,碍于雪夫人,也是忍下。
雪夫人一心在儿子身上:“启儿,你伤得这般重,娘替你疗伤。”
“雪夫人不必担心……”嵨启嘴上轻描淡写,却是猛咳一下,呕出血来。
“启儿……”雪夫人顿时心疼得不行,急忙掏出腰间一个红色玉瓶:“启儿,快服下。”
嵨启话音虚弱,接到手中:“启儿,这就回洞府中,饮新鲜乌鸡血服下,雪夫人不必担心。”
酉鸡浑身又是猛然一抖,仿佛血液干尽,缓神过来,还是扶上嵨启,毕竟他说的是乌鸡,不是红腹锦鸡。
嵨启转身,扫过狐尊难看面色,凌乱发丝下嘴角勾起。
……
星玉洞府中,酉鸡看着床上表情痛苦的公子非常诧异:
“公子虽伤重,但未伤及根本,脏腑不该这般疼痛的……”
嵨启五脏六腑痛如绞锁,正忍得直冒冷汗,就听酉鸡小声嘀咕:
“这,这倒像是情劫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