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娩甚至还没来得及和抚远将军告别,就听见了她要去北境的消息。
临走时,卫昭顺走了她身上暗枢军的玉佩,不过三个时辰就已经托心腹还了回来。
与此同时而来的是,魏琛从通州寄过来的信。
“王爷,已经动身回京城了。”
江娩将信纸烧了个干净,对心腹说道:“叫王爷万事小心。”
“还有一事,是萧质子寄过来的,他说想邀请王妃来广聚斋喝茶。”
“好。”
广聚斋二楼,门客络绎不绝,小厮引着江娩拐过好几个回廊,“想不到广聚斋还有这种地方。”
上次和魏琛来的时候,还没仔细察看过。
“回王妃,这是我们主子私人地方,他一般不带外人进来。”
江娩看了他一眼。“那我算外人吗?”
小厮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算。王妃请进。”
江娩迈过门槛。萧临渊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站起来,朝江娩微微欠身,“王妃肯赏光,是萧某的荣幸。”
“表妹,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禾微坐在桌前,攥紧手里的帕子,生怕被江娩看出什么异常。
“表妹,萧公子请我来喝茶,说新到了一批雨前龙井。你呢?他也请你来喝茶?”
江禾微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嗯。说……新茶到了,一个人喝没意思。”
她说着,偷偷看了萧临渊一眼。萧临渊正在倒茶,嘴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江娩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傻表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萧临渊不是一个人喝茶没意思,是不敢单独见她,怕被人说闲话,坏了她的名声。
所以才把江娩拉来当幌子。
江娩抬眼看着萧临渊,他可不信一个敌国质子会无缘无故接近江禾微,“不知质子大人接近我妹妹意欲何为?”
“王妃觉得萧某意欲何为?”
江娩没有接话,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萧临渊端起茶杯,慢慢转了一圈,“王妃放心,萧某对江姑娘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萧某在京城的身份,王妃知道。天权的质子,说好听点是贵客,说难听点就是人质。谁愿意跟一个人质走得太近?除了江姑娘。”
他看着江娩,“王妃觉得,萧某不该感激吗?”
萧临渊的话,江娩挑不出错,紧接着萧临渊又开口道:“王妃,我帮了你好大一个忙,不知道你要如何感谢我?”
“萧公子帮了我什么忙?我怎么不知道。”
萧临渊先看了一眼江禾微,目光一扫过去,落在江娩脸上。
“王妃在通州做事,周家在京城也没闲着。有人想在魏王爷回京的路上动手。”
他顿了顿,“萧某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又碰巧让人递了话过去。王爷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江娩的心猛地一沉,“萧公子碰巧的事,倒是不少。”
萧临渊笑了一下。“王妃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王爷。看萧某说的是真是假。”
“萧某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王妃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萧某。萧某对江姑娘,是真心。”
“萧公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茶喝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萧临渊也站起来,送她们到门口。
“王妃慢走。江姑娘慢走。”
“听说邹家也在受邀之列。到时候,王妃应该也会去吧?”
江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苏家的宴席,她当然知道。
太后让端敏郡主办的,说是为了苏周联姻提前走动走动,实则是个什么局,大家心里都有数。
邹家确实收到了帖子,邹鹤亭还没决定去不去。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
“萧公子倒是消息灵通。”
萧临渊笑了一下。“不是萧某消息灵通,是苏家送帖子的人大方,萧某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王妃若是不想去,萧某有个法子。”
“有劳萧公子费心了,不过这件事就不劳烦萧公子插手了。”
江娩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心思沉重,她不知道萧临渊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可男人的话她一句也不愿意相信。
上辈子,她死得已经够惨了,要不是那些男人手段狠毒,她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辈子,她发现自己受伤会牵连魏琛,才慢慢对魏琛放下戒心。
江禾微看着江娩,心中过意不去,“表姐,我不会再和萧公子有来往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你的气。”江娩抬起帘子看了外面一眼,“我就是不放心他。”
江娩许久都没有回王府看看了,在邹家住了这么多天,再不回去恐落人口舌。
刚下马车,婆婆就赶了过来,“王妃,你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备些酒菜。”
江娩摇摇头,“无妨,婆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婆婆连声应着,小跑着去厨房张罗了。
江娩穿过院子,走进正厅,去了魏琛常待着的那个书房。
江娩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书脊上那根头发消失的位置。
她记得很清楚,临走时把头发夹在两本书之间,露出一小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现在头发没了,书的位置也挪动过,虽然被人刻意摆正了,但书脊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对不上。
果然有人潜进来过,江娩走到院中,吹了口哨,立刻出现一个暗枢军的人。
“这里可曾有人来过?”
黑衣人抬起头。“回王妃,周家派人来过。”
“三天前的夜里,两个人,从后墙翻进来的。先在书房翻了半刻钟,又去了王爷的卧房。没拿东西,只是翻看。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归回了原位。”
“王爷走之前交代了,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翻。属下就没声张。”
江娩沉默了片刻,“他们翻到了什么?”
“书房里没什么要紧的东西。王爷走之前把重要的文书都锁进了暗格,他们没找到。卧房里更是什么都没有。”
黑衣人看着她,“王妃放心,他们空着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