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妹妹,你还去青楼找妹妹。”
邹临已经听不进去,她抄起手边的一根鸡毛掸子,朝着姜书彦就抽了过去。
姜书彦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姜书彦跪在邹临面前,江娩连忙拦在中间,“姨母,哥哥是担心我才去的,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邹临举着掸子的手停在半空,“从窗户爬进去?”
“你一个读书人,去爬青楼的窗户?”
江娩拦在姜书彦身前。
“姨母,当时的情形顾不上那么多。楼下有人堵着门,只能从窗户进去。哥哥不会武功,翻窗户还刮破了衣裳,手上也磨出了血。”
“他是为了救我,姨母要怪还是怪我吧。”
邹临的掸子慢慢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姜书彦,“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姜书彦从地上爬起来,邹临气不打已一出来,“你小子,我打你你怎么不知道跑啊。”
邹临回头看了眼姜明峰,“这孩子的窝囊劲,怎么就随了你?”
“随我怎么了?随我不挺好的吗……”声音小得像是蚊子,但邹临还是听见了。
“好什么好?”邹临抄起掸子又举了一下,“被人打了不知道跑,好?”
邹临放下鸡毛掸子,瞪了姜书彦一眼。“下次再去那种地方,我打断你的腿。”
姜书彦揉着胳膊,小声嘀咕:“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喝花酒……”
说完,他赶紧闭嘴,躲到江娩身后。
江娩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表哥缩着脖子躲在自己后面的样子,嘴角难免上扬,“表哥,别躲了,鸡毛掸子已经被祖父收走了。”
邹临哼了一声,“你从小到大,哪次挨打不是站着挨?跑都不会跑。”
餐桌上,江娩碗里堆成了尖,一时不知该从何下筷。
邹临像是要把她亏欠了二十年的饭,都塞进这一个碗里。“姨母,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邹临不听,又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在最顶上,“吃得下。你太瘦了,多吃点。”
姜书彦在旁边看着江娩碗里那座小山,再看看自己碗里寥寥几筷子菜,小声嘀咕了一句:“娘,你偏心。”
邹临瞪了他一眼。“你天天在家,想吃就吃。你妹妹难得回来,我多做几道菜怎么了?”
江娩碗里有不少是姜书彦夹过来的。
以前他刚出生那会,邹临老发脾气,姜明峰一下朝就往家跑,袖子一卷就开始带孩子。
那时候姜书彦才两个月大,皱巴巴的一团,丑得很。
邹临老说早知道当初就自己带了,现在养成了怂包一个。
次日一清早,江娩正准备去张家,就听见下人来报说,“王妃,江小姐来了。”
邹临眉头一簇,“江家的人来这儿干什么?赶走!”
“应该是禾微。”江娩这才想起来,她回来这么久,事情一大堆,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她,“快将人请进来。”
邹临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江娩。“江禾微?就是那个帮过你的表妹?”
江娩点头。
邹临的脸色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江家的人,没几个好东西。这个丫头要是也来添乱,我连她一块赶。”
江禾微已经跟着下人进来了,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眼圈底下有青痕,像是一夜没睡好。
她看见江娩,眼眶一红,“姐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江娩被她挽着胳膊,解释道:“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
江禾微朝邹临行了一礼,“邹夫人好。”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为难你了?”江娩想到他们离开京城前,死在江家的几个登徒浪子。
“没有。”江禾微摇了摇头,“他们找的是爹爹的麻烦,要爹爹给我一个交代。”
“可是仵作也来了,还有好几个官员,他们说是死于意外,和江家没有关系。”
江娩知道这些人都是魏琛安排的后手,咬死了“意外”两个字,谁也不敢翻供。
看来魏琛是真看上了江远振手里那点本事了。
“姐姐,我想你了。”她靠在江娩身上的时候,江娩注意到她的后颈,这伤口分明是被人打过的。
“你爹又打你了?还是你兄长?”
江禾微摇头,“不是,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江家也不会造此劫难。”
自从那三个人死在江府后,他们江家像是遭了什么诅咒,处处不顺,父亲江远振说自己是灾星。
“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江娩安慰道,“当初你替太后做事,你父亲不敢拿你如何。”
江禾微点点头,她擦了擦眼泪,“对了长姐,你怎么成了邹大夫人的女儿。”
这件事朝野上下都在传,甚至茶楼说书先生还编撰了一个真假千金的故事。
“我听过好几个版本,有的说你是被抱错的,有的说你是被王映雪故意换走的。
还有一个版本说你是邹夫人跟别人的私生女。这个我肯定不信。”
江娩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说。”
江禾微看着她,没有追问。她虽然年纪小,但懂得看脸色。
“对了,空青呢?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吗?”
江娩记得离开京城的时候正巧碰到江府出事,空青留下来护着江禾微去了。
“空青姐姐最近早出晚归的,我也不太清楚她在做什么。”
江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暗枢军办事,江娩不想多问。
通州城内
城内暴乱刚被镇压下去,京城就传来了消息,景帝把通州一部分权力给了江娩。
魏琛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上面的月亮,问曹落芸,“曹姑娘,皇兄他身子怎么样了?”
“陛下不让说。”
魏琛偏头看了她一眼,“拐弯抹角把权力往本王身边弄,皇兄当真以为本王是蠢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陛下的身子,不太好。太医署的人日夜轮值,陛下怕是时日无多了。”
“曹公公怎么派你过来,你哥呢?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