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能引出这位大人呢?”
她在通州太顺利了。查抄王家之前,若说太子的人来不及反应,倒也罢了。可太子失势之后,风平浪静得太反常。
周家的人除了在衙门口闹了一场,再没有别的动作。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等,不如她在明处给一个机会。去醉月楼,就是一个饵。
江娩:“我都以为太子不会出手了,送上门的把柄,你说陛下还会留着他的储君之位吗?”
青衣人抬眼死盯着江娩,他不明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敢拿自己当饵。
“你就不怕死吗?”
青衣人看着自己手里的刀,“我这一刀下去,你可就没命了。”
江娩活动了一下脖子,站在台阶上俯视他,“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门外有暗枢军的人,燕七她们就站在我身侧,”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连我的身都近不了,还说什么这一刀?”
“我敢来醉月楼,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青衣人的脸白了一瞬。
他以为江娩就是个蠢女人,“你跟岑大人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怎么?你承认和他有勾结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太子指使人刺杀镇北王妃,这件事一旦捅到御前,陛下就算再想保这个儿子,也保不住了。
谋害皇亲,不是贪墨,不是渎职,是谋反。
太子就算不被处死,这辈子也别想踏出东宫半步。
青衣人不再废话,握紧短刀,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朝燕七扑过去,他自己则绕过战圈,直奔江娩。
刀光一闪。江娩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身体晃了一下。
江娩躲在柜子后面,拿出身边所有能用的物品,砸了过去。
看见燕七和两人正僵持着,江娩拿起花瓶砸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那人身体往前一倾,燕七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窝上。
“燕七,你多小心。”
说完,江娩钻进了最近的一间房里,迅速反锁,她吓得惊魂未定,后退了两步发现撞到了什么?
“妹妹。”
江娩寻声回头,看见了姜书彦,忽然蹙眉,他怎么会在这儿?
“说来话长,我刚到通州就发现被人跟着,刚才路过醉月楼的时候,瞧见你进去,便留意了一下。”
江娩看着窗户开着,姜书彦羞于进醉月楼这种地方,一直在外面等着,后来看情形不对,从窗户爬了进来。
他这辈子大概头一回爬窗户,还是爬青楼的窗户。
“母亲,让我来接你回京城,回邹家。”
“舅母让你来的?”江娩开口。
姜书彦点头:“母亲说,你在外头吃了这么多苦,邹家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她让我来接你,一路护送回京。家里祠堂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
“你别怪她,母亲气急攻心下不了床,父亲中了毒还在养着,外祖父倒是想过来,但是我担心他的身体。”
姜书彦越说越急,江娩受了这么多苦,他上前拉着江娩的手,“以后哥哥护着你。”
姜书彦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江娩一把推开姜书彦,“别站窗口。”
江娩自己贴着墙壁往门口挪。姜书彦后背撞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一支流矢从窗外飞进来。
江娩在心里默默祈祷,魏琛你快来啊。
她担心从岑府到这里的路上,太子和周家的人也设了埋伏。
“你从窗户走。”江娩指着后窗,“翻出去,沿着巷子往北跑,别回头。”
姜书彦摇头,走到江娩身边,“我是来接你回京城的。”他声音还有些抖,“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他们抓的是我,再加上我从窗户也走不下去。”
江娩闭上眼,这里虽然是二楼,可她就是害怕,怕一个失足就死了,老天好不容易给自己的机会,她不能浪费。
接着,江娩迅速找来绳子,“你快下去,我在上面护着你。”
江娩看了一眼窗外,一阵眩晕,“我走不了,我恐高,你出去后,立马去搬救兵。”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青衣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刀,江娩举起手中的剑,将姜书彦护在身后。
“江娩!”魏琛在底下大喊了一句。
江娩剑指着青衣人,“魏停云,救我!”
青衣人的刀停在半空中。不是他心软,是窗外飞来一支箭,钉在他脚尖前三寸的地板上。
江娩趁其不备,一剑刺入他的腹中,青衣人反应快,他一把抓住江娩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拧。
魏琛踩在楼梯上,一步三级,两人前后夹击,把青衣人刺了个透。
江娩眼睛里还浸着血,“王爷,让他们留活口。”
可惜这些人都是死士,被俘的黑衣人,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已经没了气息。
魏琛低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青衣人。
青衣人嘴角抽动了一下,魏琛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掰,将他嘴里那颗毒囊抠了出来。
“带回去。”魏琛松开手,“捆结实,嘴里塞布,别让他咬了舌头。”
沉烟领命,带人将青衣人从墙上卸下来,用布条勒住嘴,五花大绑地拖了下去。
江娩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几具嘴角流着黑血的尸体,胃里翻涌了一下,偏过头去。
魏琛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了。”
“没事。”
魏琛看着后面还没来得及从窗户逃走的姜书彦,“你怎么来了?”
“我...”姜书彦觉得自己姿势有辱斯文,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没来得及解释。
魏琛接着说,“邹家来接江娩,怎么也不多派点人,还有,你来找她去府上,来醉月楼做什么?”
姜书彦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他这辈子没进过青楼,头一回爬窗户进来,还被魏琛撞了个正着,衣裳破了,头发散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体面。
魏琛得知他是从窗户爬进来,更震惊了,从前他们去后院打野鸡都会被邹老责骂。
“要是让邹老头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