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看穿她的心思,主动上前:
“三姑娘不必发愁,我即刻原路折返,帮你找回荷包。”
陆若瑶正盼着有人跑腿,唇角悄悄扬起。
“那就劳烦小满辛苦一趟。”
“分内之事,无妨。你先行回住处避雨,不必等我。”
苏小满转身快步朝着白日踏青的山脚草亭赶去。
陆恒见状,转头对着陆若瑶提议:
“郊外荒径偏僻,她初来此地不熟路况,我跟着陪同前去稳妥些。”
陆若瑶想想,万一出了事自己还真是难办,只道是:“快去快回,留神天色落雨。”
陆恒应声,循着苏小满离去的方向匆匆追了上去。
……
苏小满快步往山脚草亭方向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陆恒清亮的呼喊:“苏小满!等等我!”
她心头一紧,回身看向追来的人。
“五少爷怎会跟过来?”
陆恒快步追上,立于她身前,眉眼带笑。
“怎么?瞧你这模样,是不欢迎我?”
苏小满心里自然是万般不愿,却只得压下疏离,浅浅弯唇:
“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只是天色愈发阴沉,眼看就要落雨,我只想尽快取回荷包赶回山庄,不敢耽搁。”
“这山路曲折偏僻,你初来乍到,哪里认得路径?
我陪你一同去找,稳妥些。”
苏小满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刻意。
无奈之下,她只得应允。
只不过全程刻意侧身拉开距离,与他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两人默然往前走了一段,陆恒忽然开口:
“刚才值守闲逛,我在这后山发现一处隐秘山洞。
里头清静,景致也别致,要不要随我去瞧瞧?”
苏小满心弦绷紧。
荒山野岭,独处山洞,何来别致景致?
他分明是居心不良。
刻意借机制造独处私会的机会。
“不必了。”
苏小满一口回绝,直截了当。
陆恒挑了挑眉:“怎么?这般避着我,是怕我吃了你?”
“五少爷说笑了。
只是这荷包是三姑娘贴身之物,最是私密珍贵。
若是不慎被旁人拾去,一旦传出风声,难免污了三姑娘的名声。
眼下寻回荷包才是要紧事,实在无暇分心闲逛。”
陆恒一时竟无从反驳,只能跟着她在草地间细细搜寻。
“天色越来越暗,这般找太慢了。
五少爷,你腿脚利落,不如我们兵分两路。
你往前头搜寻,我守着这片草地,这般效率更高,也能早些回去。”
陆恒垂眸打量她一眼,左右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她也休想能翻出什么花样。
他不急。
只要人还在此处,等寻回荷包,他有的是时间带她去那山洞,慢慢玩。
“也好。对了,那荷包是什么模样?”
“是粉色的,上面绣着一簇海棠花,很是别致。”苏小满从容应答。
“我记下了。”
陆恒颔首,转身大步朝着前方草地寻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林木尽头,苏小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方才前行时,她早已一眼瞥见草丛深处静静躺着的粉色荷包。
她刻意不动声色,不曾声张。
确认四周无人,她快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枚海棠荷包,揣进袖中藏好。
她一刻不敢多留,转身便朝着山庄方向快步奔逃。
只想立刻逃离陆恒的纠缠。
可她才跑出数步,身后便传来陆恒急促的呼喊声。
“小满!你跑什么?慢些!等等我!”
苏小满心头一慌,不敢回头。
反而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奔跑。
身后,陆恒跑了几步,却忽然停住脚步,立在了原地。
他望着她仓皇逃窜的纤细背影,唇角勾起。
想跑?
他常年习武,征战沙场,脚力本就远超常人。
不过瞬息,便已然步步逼近,眼看就要追上前方慌乱奔逃的身影。
晚风卷着山雨欲来的湿冷,狠狠扑在面上。
苏小满跑得胸腔剧烈起伏,气息紊乱急促,脚步踉跄着堪堪刹住。
前路赫然被一道挺拔身影死死堵死。
陆恒快步追上,将她的退路封绝。
他的桃花眼里早已经没了方才的散漫笑意,只剩迫人的审视:
“跑什么?”
苏小满心头狂跳,强行稳住发抖的声线。
“天色阴沉要下雨了,我只想尽早赶回山庄。”
陆恒目光下移,落在她下意识收紧的衣袖上,淡淡开口:“东西找到了?”
苏小满极轻地“嗯”了一声。
“找到了为何不告诉我?我方才喊你,你反倒跑得更快。
苏小满,难不成你一直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是方才风声太大,我当真没有听见。”
陆恒静静凝望着她,眸光沉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似在分辨真伪。
半晌,他忽而轻笑一声。
“你说的对,今日乌云蔽日,大雨将至。
昨晚咱们约定好的,要夜里同看月色,如今也算落空了。”
苏小满心头一松,附和道:“五少爷,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我看,不如咱们换个新去处。”
苏小满心头一沉,已然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果然,陆恒的气息带着侵略性逼近:
“我说的那处山洞就在这附近,清静隐蔽,正好避雨。要不要随我进去坐坐?”
苏小满心头巨震,只觉这人无耻至极。
她用力摇头:“我不去!我现在只想回去。”
这一次,陆恒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尽。
他不等苏小满再退,长臂一伸,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想去的,不是吗?”他低声逼问。
“我没有!”
可他掌心骤然收紧,捏得她皮肉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掐断一般。
那是常年握兵器,经沙场历练的力道。
冰冷,强硬,毫无一分怜香惜玉。
陆恒拽着她转身,强硬拖着她往山林深处走去。
那是与山庄截然相反的方向。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苏小满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归途被推远,明明只差几步便能安稳脱身。
却被他生生抓住。
她只是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
又如何挣得过常年征战的陆恒?
“你放开我!陆恒,你放开!”
苏小满奋力抬臂抵抗,另一只手狠狠抵在他小臂上。
可所有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