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端坐帅案左首,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却暗藏机锋。
“燃灯老师。”
“昨日诸位师兄连破十绝阵,劳苦功高。今日这赵公明不知死活,卷土重来,其势必有依仗。”
“老师乃我阐教副教主,准圣之尊,昨日未曾出手,今日正好扬我阐教神威,挫挫那截教的锐气,也好叫天下人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此言一出,广成子、赤精子等人皆是微微颔首。
昨日他们被定海珠砸得灰头土脸,道心受挫,眼下正需要一位重量级长辈出面,替玉虚宫找回场子。
燃灯道人抚须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本就对姜阳昨日大出风头、收走定海珠一事心存芥蒂。
此刻被这小辈当着众仙的面高高架起,若是推脱怯战,这副教主的颜面便算是彻底扫地了。
“姜阳师侄所言极是。”
燃灯道人眼睑微垂,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端起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做派。
“也罢,贫道便去会会这赵公明,劝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言罢,燃灯道人跨上那头神异的梅花鹿,领着众仙飘然出阵。
两军阵前,劫气翻滚。
燃灯道人高居鹿背,脑后琉璃圆光闪烁,将他枯槁的面容映照得宝相庄严。
“赵公明,你逆天行事,失了法宝乃是天数。贫道劝你速速退回峨眉山,莫要自误。”
赵公明骑在黑虎之上,一见出来的不是姜阳,眼底赤红的凶光更甚。
“燃灯老贼!少拿天数压我!叫姜阳出来还我定海珠,否则今日叫你们统统化作飞灰!”
“冥顽不灵。”燃灯冷哼一声,袖袍鼓荡,正欲施展准圣威压。
赵公明再不废话,一把扯开紫金玉匣上的符箓。
“去!”
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怒吼,玉匣轰然炸碎。
太古阴阳双蛟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首尾交错,化作一柄横贯天际的巨型金剪。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洪荒杀机,如附骨之疽般直接锁定了燃灯的神魂。
周围坚固的空间壁垒,在剪刃的交错下,犹如朽木般寸寸崩裂。
燃灯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身为准圣,他对生死危机的感知何等敏锐。
这金蛟剪透出的凶戾之气,竟让他生出一种若不逃遁、必死无疑的悚然寒意。
逃!
燃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副教主的威严、玉虚宫的脸面,连紫金钵盂都来不及祭出,双手急速结印,直接施展木遁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阵清风,“嗖”地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后方大营疯狂逃窜。
他这一下逃得干脆利落,却苦了座下那头梅花鹿。
“咔嚓!”
一声令人恐惧的脆响响彻旷野。
那头跟随燃灯多年的灵兽,连半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金蛟剪拦腰绞断。
温热的兽血混杂着内脏漫天洒落,将荒原染得触目惊心。
梁州军阵前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甲片的细碎声响。
阐教众仙看得瞠目结舌,广成子、赤精子等人面色铁青。
堂堂阐教副教主,准圣大能,面对截教外门弟子,竟然连交手过招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扔下坐骑落荒而逃!
青铜战车上,姜阳双手拢在袖中,视线扫过远处那滩刺目的鹿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这老贼,果然是个道貌岸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儿。’
“哈哈哈!”
赵公明一击立威,见燃灯狼狈逃窜,仰天发出猖狂的大笑,声浪震得商军阵营的战鼓嗡嗡作响。
“阐教副教主,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姜阳!如今连燃灯老贼都护不住你,我看你还能往哪躲!”
赵公明气焰滔天,劫气入脑,正欲催动半空中的金蛟剪,直接绞碎梁州军的中军大阵。
东方天际尽头,一抹刺目的赤色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赤色长虹破开重重云海,宛如一轮坠落的骄阳,携带着焚灭万物的炽热气息,硬生生截断了赵公明前冲的去路。
长虹散去,虚空中显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头挽双髻,面容冷峻如刀。
他脚踏虚空,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离火之气,仅仅是随意站立,便散发出一股令大罗金仙都感到心悸的神秘威压。
“赵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既已立威,何必再造无端杀孽。”
红衣道人嗓音清冷,回荡在天地之间。
赵公明眉头紧锁,握紧了金鞭,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散人。
“你是何人?敢来管贫道的闲事!”
那红衣道人微微一笑,大袖一挥,从容吟道:
“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今年才活十八岁,一个混沌为一年。”
“贫道,西昆仑散人,陆压。”
青铜战车上,姜阳眼眸微眯,瞳孔深处两簇金焰悄然跃动。
“系统,开启扫一扫。”
“叮,正在扫描目标人物……”
“姓名:陆压。”
“血脉:先天三足金乌。”
“境界:大罗金仙巅峰(已斩去善尸)。”
“跟脚信息:上古妖庭帝俊之子,十金乌中唯一幸存的太子。身负妖族残存气运,执掌先天极品灵宝‘斩仙飞刀’与异宝‘钉头七箭书’。”
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的字迹,姜阳的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一拍。
上古妖庭十太子!
他暗自运转《元始圣章》,将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死死封锁,诸天庆云的玄黄之气更是将大日道体的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
要知道,他当年在灌江口斩杀离渊,可是亲手炼化了那九只金乌残骸的本源。
若是让这位正牌金乌太子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他九个哥哥的骨血气息,只怕这陆压拼了命也要祭出斩仙飞刀,跟自己来个不死不休。
半空中,陆压作歌完毕,目光轻蔑地扫过赵公明。
“你截教不识天数,妄逆大势,终究是镜花水月。贫道今日顺应天命而来,便是要送你上那封神榜走一遭。”
赵公明本就被劫气蒙蔽心智,又逢定海珠被夺之恨,哪里听得了这等高高在上的讥讽。
“大言不惭的野道士!凭你也敢定贫道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