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中，风云突变。
闻仲收起了雌雄双鞭。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记。
随着这番动作，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暴动。
原本晴朗的长空瞬间暗淡，厚重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将整座佳梦关笼罩在无尽幽暗之中。
云层深处，紫色电芒如狂蟒般翻滚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一股摧毁一切的天威，缓缓降临。
姜阳握紧天龙戟，神色变得肃穆。
他能感觉到，闻仲要搏命了。
“姜阳。”
闻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尊宣判。
他额间的神目彻底睁开，里面不再是眼白和瞳孔，而是一片极致的雷霆世界。
“老夫征战一生，此法，原是留给那些域外大妖的。”
“今日，便用它，来送你上路！”
黑云裂开，一只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万丈巨眼，在天幕之上缓缓睁开。
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姜阳。
这门秘术，名为“九霄神罚”。
乃是金灵圣母传下的截教无上杀招。
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勾连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法则。
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那万丈雷眼俯瞰苍生，透着漠视众生的冰冷。
仅仅是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下方的黄飞虎等人骨软筋麻，几乎要跪伏在地。
连杨戬都皱紧眉头，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哪吒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风火轮上的火苗都黯淡了几分。
“好一个九霄神罚。”
姜阳昂首直视那只雷霆巨眼，狂风吹得他九锡华服猎猎作响。
他收起天龙戟。
既然对方亮出底牌，那自己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李靖！”
姜阳舌绽春雷，声音盖过了漫天雷音。
“末将在！”
战车旁的李靖挺直腰板，高声回应。
“结阵！”
“喏！”
李靖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长空。
“梁州军，武道军魂，起！”
轰！
五万梁州精锐齐齐怒吼。
他们全都是练脏境以上的武者，此刻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交织融合。
眨眼间，一尊高达数千丈的武神虚影凝聚成型。
这尊武神披坚执锐，面容模糊，却透着镇压八荒的铁血煞气。
它与姜阳的气息完美勾连。
姜阳原本星海境的修为，在这股庞大军魂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攀升。
星海沸腾，窍穴震颤。
短时间内，他竟跨越了境界壁垒，触碰到了寰宇境的门槛！
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一方微型大千世界的伟力。
比肩太乙金仙！
闻仲立于墨麒麟背上，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武神虚影，眼中闪过极度骇然。
“以凡人之躯，聚众生之力……这便是你的依仗吗？”
闻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殷红心血，直入天穹雷眼。
“杀！”
万丈雷眼猛然收缩，随后喷发出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黑雷柱。
这道雷柱没有刺目的光芒，却带着湮灭万物的纯粹破坏力。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姜阳冷笑一声，右手虚托。
紫金神光乍现，鸿蒙功德量天尺破空而出。
尺身之上，混沌道纹流转，丈量天地的秩序法则瞬间铺开。
“镇。”
姜阳言出法随。
他握住量天尺，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黑雷柱，狠狠劈下。
紫金尺影瞬间暴涨至千丈，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功德伟力，重重砸在雷柱顶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法则消融之音。
那道连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的紫黑雷柱，在量天尺的镇压下，竟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瓦解。
紫金尺影势如破竹，逆流而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只横亘天穹的万丈雷眼，被量天尺生生劈成两半！
漫天黑云瞬间溃散，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噗！”
神通被破，闻仲遭受严重反噬。
他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银甲。
额间的神目更是渗出刺目的血丝，被迫紧紧闭合。
坐下的墨麒麟发出一声悲鸣，四蹄酸软，险些从半空坠落。
“太师！”
商军阵营中，数名偏将惊恐大呼。
谁能想到，大商战无不胜的军神，竟败得如此干脆彻底。
姜阳手持量天尺，傲立于武神虚影之下，宛如不可战胜的神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重伤的闻仲，语气淡漠。
“闻太师，你败了。”
闻仲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血沫。
他死死盯着姜阳，目光中有着不甘、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沉死寂。
他知道，大商，真的要变天了。
拥有这等实力与底蕴的梁州，绝非如今千疮百孔的朝歌所能抗衡。
“老夫……还未死！”
闻仲强撑着挺直脊背，举起打王金鞭，试图再次凝聚法力。
但他体内的经脉已在刚才的反噬中寸寸断裂，法力刚刚运转，便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太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副将冲上前，死死拽住墨麒麟缰绳，老泪纵横。
“大王还需要您，大商社稷还需要您！若您陨落于此，朝歌就真完了！”
闻仲身躯一震。
是啊，他若死了，谁来制衡朝中那些奸佞？谁来护持成汤六百年基业？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姜阳没有趁势追击。
他收起量天尺，驱散武道军魂。
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这十万军魂的反噬力同样惊人。
刚才那一击，已经抽干了五万精锐近半气血。
若是继续强留闻仲，逼得这位截教嫡传自爆元神，梁州军必然死伤惨重。
打仗，打的是算计，不是意气用事。
“全军听令。”
姜阳的声音传遍战场。
“商军主帅已败，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杀！杀！杀！”
五万梁州铁骑士气如虹，挥舞着兵刃，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商军阵营。
黄飞虎见状，拔出佩剑，双目赤红怒吼。
“黄家子弟，随我杀敌！报仇雪恨！”
一万残兵爆发出惊人战意，跟着梁州军一同冲杀。
商军本就因为闻仲落败而士气大跌，此刻面对如狼似虎的联军，瞬间崩溃。
防线被轻易撕开。
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撤！全军撤退！”
闻仲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深深看了姜阳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容貌刻进灵魂深处。
随后，催动墨麒麟，在数千亲卫拼死掩护下，向着朝歌方向狼狈奔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