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忙问他:“明大人可有眉目了?”
“玄冥不在异兽薮,”明檠面色不豫,闷声道,而后吩咐紫锋、紫烈,“你们俩轮流守在穹顶处,若见着女王,将她迎回幻薮便是。”
“是,明大人。”紫锋与紫烈应声。
金元宝听着,不乐意道:“总该派人去找找吧?这女王不见了,族内无首,你不着急么?”
“自己定要招的劫数,急有何用?”明檠丢了句玄语,未作解释,便闪身回幻薮了。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走啊?”金元宝指着他眨眼消失的身影喊道。
宋乾扯了扯金元宝的衣袖,低声私语:“明檠多半是知道些细情,但不想告诉你。罢了,我与你在这附近巡一巡,就怕嬉嬉出薮的时候身上带伤。”
“成,咱俩分头行动,你巡这边,我巡那边。”金元宝嘴唇微撅道,旋即散出一大群灰黑色的辉光小鸟。
这鸟群刚浩浩荡荡地四下飞远,只见一点莹莹素白的光亮,渐行渐近,于漫天翩跹的鸟阵中,现出娇俏玲珑身形。
“哟!回来了!”金元宝眸光一亮,朝那熟悉的身影瞬移而去,宋乾与紫峰、紫烈紧随其后。
夏嬉嬉正恼那些无处不在,围绕身旁叽喳不停的灰雀,一袭黑影倏尔出其不意地靠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你放这么多灰雀挡我路是何意思?!”夏嬉嬉回头便冲他嚷。
“怎一见面就找我岔子?你可知我有多担心?”金元宝轻抚着她的头发,悄声问,“身上可有伤口?”
“没有,我好着呢!”夏嬉嬉嘴角一扬,脱开他,自往幻薮飞去。
“还挺开心……”金元宝碎语嘀咕着,对跟来的宋乾并紫锋、紫烈道,“行了,女王已回,且无大碍,你们各自散了吧?”
宋乾压根没搭理他,携两侍卫随在嬉嬉身后。
一行人落至花园露台,紫峰、紫烈即止步不前,金元宝则与宋乾拉拉扯扯地跟着嬉嬉,走进寝宫内。
夏嬉嬉脚步轻快,进屋便把手炉搁在湘妃榻中的矮几上,正欲褪下身上裹着的貂裘大氅,却见金元宝与宋乾都看着自己,不由眉头轻蹙:“我要换衣裳了,你们俩忙别的去吧?”
“娘子何必与我这般见外?我来替你换就是了。”
金元宝说着,上前帮她解衣裳,瞥眼瞅见矮几上金光灿灿的手炉,拎起来观瞧片晌,问道:“娘子,你在薮里遇着贵人了?怎出手这般阔绰?竟送了个金手炉!”
“何止是金手炉,她身上的貂裘也价值不菲,那贵人只怕是个男子。”
宋乾在一旁不咸不淡的搭腔,又续道:“你解开貂裘,看看她身上有无伤口,若确认没有,我便走了。”
金元宝闻言,放下手炉,指尖微颤地解开貂裘,这才看到里面的薄衫破损不堪,粘着斑斑血迹。
他轻轻将这血衫褪了,但见身上满是一道道血污,触目惊心,肌肤却完好无损,贴身小衣也好生穿着。
夏嬉嬉颇为恼怒地睨着二人,语含讥诮道:“你们究竟是要看有无伤口,还是看我有没有在外面和别的男子厮混?”
“没有没有!娘子想哪里去了?”金元宝忙道,随手取了条薄毯披到她身上,朝宋乾使眼色,“女王虽无伤口,但失了许多血,劳烦宋大人去调配几副补养气血的汤药?”
宋乾还未应答,夏嬉嬉便尖嚷:“我不想喝苦药!”
“好好,不喝苦药,”金元宝且顺着她小性儿,“我去备些滋补气血的甜味膳食,吃了也是一样!再烧水备下舒郁解乏的药浴,让娘子舒舒坦坦泡个澡,可好?”
他一面哄着,引嬉嬉到浴房内的绣墩坐下,柔声道:“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罢,轻掩房门,和宋乾出了寝宫往楼下走。
不多时,侍女素菊与素兰提着两个大铜壶进来,往银浴盆撒了些药粉,备洗浴热水。
夏嬉嬉坐绣墩上,用了些素兰端来的茶水点心,方洗面漱口、沐发泡澡。
收拾妥当后,躺到榻上补觉安歇。
睡至午后起身,守在屋内的金元宝,吩咐侍女将厨间温着的调气养血膳食端上来。
夏嬉嬉披了件绒衫,神采奕奕地下床,至湘妃榻用膳。
她见着各色精细的汤羹菜肴及糕点,不觉微有心虚地唤了声:“元宝?”
“诶!”金元宝忙应声,坐到她对面,目光温柔地笑问,“娘子唤我何事?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这些很好了……”夏嬉嬉垂眸,抿了抿嘴,支吾道,“我……我找了一个……男宠,往后,你不用这般照管我了。”
“啊?”金元宝一愣,随即掩了神色,状若无意地问,“是谁?我认识么?”
“暂……不便说,等他应了,你自然就……晓得了。”夏嬉嬉仍垂着眸光。
“还没答应?”金元宝似没想到,佯装不悦地嚷嚷,“谁这么大架子?!敢不应女王陛下!”
见嬉嬉一直未动筷,遂端起一盏人参桂圆乳鸽汤,用银匙搅拌着,舀起半勺喂到她唇边。
“我……我自己来。”夏嬉嬉颇不自在地将汤盏接在手中,低眉慢饮。
金元宝定定瞧着她,压着恼意温言道:“娘子找的是男宠,又不是相公,可见心里还是顾及我的。你想玩便玩,我不与你计较就是了。”
夏嬉嬉眼眸微转,轻声道:“你若另有中意的女子,只管自去吧?不必在我这里费心思了。”
“我只中意你,心里没别人,甭想三言两语撇开我。”金元宝懒懒地歪在软枕上,翘着嘴巴,像在生闷气。
片刻后,扇着金光翅膀的金小嬉飞了进来,兴高采烈唤道:“娘!爹!”
金元宝一跃起身,将半空的胖婴抱入怀中,亲昵道:“爹的小闺女又不安生到处飞!想你娘了是吧?她正用饭呢!爹陪你玩会儿啊?”
话罢,对跟到门口,止步不前的奶娘与教养嬷嬷道:“你们且歇着去!我稍后送长公主回房。”
“是,金大人。”奶娘与教养嬷嬷施礼退下了。
金小嬉眨着大眼睛,稚声喊道:“不回!”
金元宝捏了捏她的嫩颊,佯斥道:“跟你娘一样!贪玩!”
金小嬉手舞足蹈指着窗外:“爹抱!飞高高!”
“小嬉想出去玩?”金元宝面露几分难色,瞧了瞧慢吞吞用膳的嬉嬉,问道,“娘子,要不要陪我和小嬉一块出门转转?”
夏嬉嬉略抬眸光,本想说有折子待批,可话到嘴边,转念想了想,应下道:“好,待我再吃两口,就与你们一同出门。”
金元宝顿时眉开眼笑:“娘子不急,慢慢用。”
他两手托住胖婴孩软乎乎的腋下,举起来四处转圈,从屋内转到露台,逗得金小嬉咯咯笑个不停。
夏嬉嬉匆匆用罢,取帕子擦了嘴,便往露台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