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抱着嬉琋回到幻薮宫殿,侍卫紫峰与紫烈见女王平安归来,皆松了口气。
三名侍女更是翘首以盼,向夏嬉嬉禀告,陛下若再不回宫,老臣们那边便瞒不住了。
夏嬉嬉虚弱地点点头,吩咐她们备下药浴、膳食、暖衣、厚衾,再熬一碗姜汤来。
待三名侍女各自忙去,方轻声对玄冥道:“我身上一阵阵发寒,许是病了……你放我到床榻上吧?省得抱着受累。”
“你不是病了,而是在那树洞中,历经太多不好的事,以至道心破碎、修为尽毁。躺到榻上只会更冷,我抱着你,反会好受些。”玄冥面带愧色说着,将她往怀中紧了紧。
“什么!我修为没了?!”夏嬉嬉眸光一瞪,抬手至眼前细瞧,自语嘀咕,“难怪感觉这么奇怪……”
她试着催动意念凝出辉光,手上却毫无动静,不由恼道:“怎会这样?分明是金元宝弄鬼使坏!凭什么损我的修为?是何道理!”
“别急,损失修为事小,你尽可吸我的,人没事便好。”玄冥贴着她面颊亲吻,柔声安慰。
夏嬉嬉越气越虚,胸口起伏不定,闭眼偎在他怀中不忿喘息。
侍女素兰与素菊提着两大壶热水进来,备妥药浴、寝衣、衾褥,便低头退了出去。
玄冥无奈劝她:“定要泡澡么?这一洗怕是真要病了,缓上两日再洗可好?”
“不管……我就想现在洗……”夏嬉嬉语声发懒,耍赖般黏着他轻蹭。
玄冥拗不过,笑叹道:“罢了,我陪你一起洗。”
话罢,抱着她步入浴室,指尖微动,施出幻术将两人衣衫鞋袜尽数化去,旋即一同浸入药气氤氲的热水中。
夏嬉嬉舒适地喟叹一声,于暖雾缭绕中,偷眼探瞧玄冥,见他目光甚是温软,便缓缓转身,情难自抑般亲吻他白皙的脖颈。
谁知刚缱绻了片刻,玄冥揉着她脑门,略带薄斥道:“好了,水快凉了,得赶紧起身,修为没了还这般不老实。”
夏嬉嬉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撇嘴小声嘀咕:“不是你说尽可吸你的修为么?总不能成天让你这样抱着吧?”
玄冥没立即应话,只尽快抱她出浴,取毛巾拭干两人周身水汽,而后瞬移至床榻,偎进锦被。
夏嬉嬉恼他半晌不搭理自己,赌气背过身去也不睬他。
“嬉琋?”玄冥搂着她哄道,“来,你趴到我身上,想要多少修为,自取便是。”
夏嬉嬉转了转眼珠,挑着眉梢问他:“你不是不让我在上面么?”
“你会错意了,”玄冥没奈何又好笑地解释,“只因那是头一次,总得让你知晓我的本事,自不能让你抢了风头去!现在无妨了,想如何都依你!”
“只是……你这骤然从无到有,需循序渐进,不可一次吸取太多,适度就好。”他又嘱道。
夏嬉嬉听他言辞恳切,便没再计较,慢慢回过身,抬手攀住他的肩头。
玄冥就势平躺下来,让她伏在自己身上。
夏嬉嬉瞧着他眸中暗涌的情欲,气息微促地抿了抿嘴,不知怎的支吾了句:“我……不太会,你担待些……”
玄冥没忍住,低笑出声,指尖绕弄着她的乌发,有意纵容道:“我是你夫君,自会担待,你想怎样便怎样,我都喜欢。”
夏嬉嬉还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喜欢”二字,不禁心生悸动,低眉垂眼地伸手轻抚他,顺着颊颈细细舔舐,直至情浓难抑,缠绵悱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她已然尽兴,亦吸纳了少许修为,累得趴在他胸口喘息。
玄冥将滑落的锦被扯回她背上盖好,轻声问:“可还觉着冷?”
“不冷,好多了。”夏嬉嬉吮着他的唇啜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搂紧他,没一会儿便睡沉了。
不知过去多久,酣眠醒来时,她独个儿趴在被中,身上穿着长衣长裤式的厚棉寝衣,玄冥却不在。
夏嬉嬉恍然一惊,刚抬起头,却见面前金光闪烁,玄冥手捧食盘现身屋内。
他不急不忙地将吃食搁在湘妃榻中的矮几上,而后缓步踱至床榻,笑着唤她道:“起来用膳吧?”
夏嬉嬉揉了揉惺忪睡眼,任由他从被窝里捞起自己,神情迷糊地开口问:“你方才去哪儿了?”
“我也睡了一觉,刚醒没多久。方才去异兽薮进了些吃食,又寻了些有助增长修为的灵草,本打算回上方宫阙为你做好吃的,忽感知你快要醒了,便偷了个懒,取少许灵草化成粉末,撒在侍女为你备好的膳食中端过来了。”
玄冥闲悠悠说着,抱她入怀中,取了件紫貂皮斗篷裹住她,方行至湘妃榻一侧落座。
夏嬉嬉从未听他一次说这么多话,不觉失了会儿神,无意间自他肩头望去,瞅见落地花窗外,竟像柴火垛一般,码放着几堆硕大的异兽薮灵草。
“你采这许多灵草来,龙王没意见么?”她低声怯问。
“龙王哪有工夫理会这等小事?你只管用便是,快吃吧?”玄冥持银匙将小米粥里的灵草粉搅匀,柔言催她快用。
夏嬉嬉尝了两勺米粥,只觉异常鲜美清润,顿时眸色一亮,捧起粥碗咕噜几口饮尽了。
吞咽间,她才想起,因连日种种离奇际遇,已许久未曾进食,一碗粥显然填不饱腹中饥意,遂将旁侧碟盏里的膳食吃得干干净净。
玄冥慵懒地倚在嬉琋身后的软枕上,捻着她的如瀑青丝把玩,忽闻花窗外传来笃笃叩敲声。
夏嬉嬉扭头去瞧,只见明檠在窗前躬身行礼:“陛下,臣与玄冥有点私事,恳请单独一叙。”
“喔,他有事找你。”夏嬉嬉略带几分好奇,目光探寻地看向玄冥。
玄冥揽着她缓缓坐起,下颌搁到她肩窝,耳语道:“我去去就来。”
话罢,信步往花窗外走去。
夏嬉嬉取绢帕擦了嘴,起身转入书房,着手批阅积压多日的奏折。
玄冥不多时便进来了,夏嬉嬉抬眼问道:“这么快说完了?”
“我与他能有什么好聊的?”玄冥轻笑一声,“不过是看到外面露台上放着不少灵草,顺手牵羊了两捆,给玄幽送去了。”
夏嬉嬉闻言,眸光微垂,语带担忧道:“你怂恿玄幽入那树洞修炼,会不会太冒险?总归是因我才进去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这事你不必操心,无论结局如何,我来料理便是。”玄冥说着,在她书案旁的逍遥椅上半卧下,惬意地踩着脚踏,悠然摇了摇。
夏嬉嬉听他如此说,便没多问,语转歉意地笑道:“我这公务积压甚多,得把要紧的处理了再陪你。你若闲着无聊,且自去寻些乐子打发时辰吧?”
玄冥眉梢轻挑,淡然回道:“你只要在我身旁,便是陪我了。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在异兽薮为龙时,大半时日皆是蜷在龙穴,守着自己的领地与财宝。化人身后也是这般习性,闲来无事时,倒是看过不少书籍。”
话音方落,他手中现出一册书卷,翻至折痕处,便静静往后展卷续读。
夏嬉嬉瞧着这书卷尤为精致,乃是金装线本,封面上却赫然题着《房中养生辑要》六个大字,不由好笑道:“还以为你看的是什么正经书籍!”
“怎不正经了?”玄冥佯问,“这是神兽陆吾特意献给我的,说是珍藏多年的至宝。”
夏嬉嬉一时也没工夫与他闲扯,只闷笑不语,埋头继续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