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屿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论打架，只宋纸一个人就能将这二十几个官兵打得落花流水，更何况南飞扬了。
小莲却怕了，她紧紧咬着唇，双手握着，忍不住地想要站出来。
“干什么？”
宋青屿拦住她。
“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反正他们要的是我，只要我出去了，就可以了。”
“别动。”
宋青屿抓住她的手腕，镇静地说：
“放心吧，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带走你，他们还奈何不了我们。”
小莲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定住了脚步。
不过什么拐带，什么奸细，都是借口。
这周茂才，就是当初王掌柜口中那个看中小莲的官老爷。
他们从未死心，一直在这里等着。
搜查货物是假，确认小莲是否在队伍中才是真。
而奸细的罪名，不过是他们用来施压的名头罢了。
宋家家主与硕王爷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他们一个都城宋大人，一个硕王爷，竟被一个地方官以如此拙劣的罪名围堵胁迫。
硕王爷脸上的愤怒已经遮不住，正要亮明身份呵斥，却被宋家家主一个眼神止住。
宋家家主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茂才，并不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者沉淀下的威压。
“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
“你口口声声要拿人，要定罪，可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们是奸细？”
周茂才被这气度慑得一滞：“本官治理地方，有权处置一切可疑人等！你们行迹可疑，抗拒盘查，便是证据，何需文书？等进了大牢，自然有让你们开口的证据。”
这是要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了？
宋家家主摇了摇头，似是叹息：“看来，大人是打定主意，不讲王法了。”
“王法？”周茂才嗤笑，“在这临川府，本官的话，就是王法！拿下！”
府兵们发一声喊，持刀冲上。
别人都没动，只是南飞扬的三拳两脚，就将这二十几个人踹下了楼梯。
这些官兵，没一个人能靠近二楼的，更别提抓人了。
宋青屿得意地笑了笑：“就说了，别担心，有我们在，谁也带不走你。”
周茂才没料到南飞扬如此厉害。
即便王掌柜早就提醒了，他也没当一回事。
结果，给了他当头一棒。
周茂才脸色一变，退后几步，尖声叫道：“反了，反了，光天化日，居然拒捕，袭击官差，果然是居心叵测的匪类。今天不把你们抓进大牢，我就不做这个官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是吗？”
一直没开口的硕王爷，此时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猛地踏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块令牌。
正面浮雕五爪蟠龙，环绕一个铁画银钩的硕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与如朕亲临四个小字。
令牌边缘镶嵌的细小宝石，闪着璀璨的光芒。
“御赐亲王金令在此，见令如见圣上，尔等还不跪迎。”
硕王爷声若洪钟，眼睛直直地盯着周茂才。
刚才就该亮明身份，何必费那么多口舌。
周茂才愣了一下，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哼！”他不以为然地嗤笑，“拿块破牌子就吓唬人。”
这离都城远得很，亲王能出现在这里？
狗都不信。
“宋纸！”
宋纸立刻来到硕王爷的面前。
他将令牌递给宋纸。
于是，宋纸拿着令牌来到周茂才的面前，亮给他看。
当看到真真实实的令牌，尤其蟠龙纹样的字样，周茂才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刹那间，整个悦来居死寂一片。
那些官兵们也立刻变了脸色，慌忙跪在地上。
王掌柜呆若木鸡，站在那里，没有了任何反应。
周茂才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
“王……王爷，下官有眼无珠，下官该死，下官不知王爷与诸位大人驾临，只是……”
他语无伦次，拼命想找个理由，深呼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解释：
“下官只是见那丫头可怜，又见她长得似下官早夭的小女。下官思女心切，一时糊涂，才想留她在身边，绝无歹意啊！王掌柜他放贷之事，下官实不知情，王爷明鉴！王爷开恩啊！”
此般模样，凄惨可怜，与方才称本官就是王法的嚣张嘴脸判若两人。
宋家家主冷冷看着他这番表演，缓缓开口：
“思女心切？若你说的属实，那你女儿在天有灵，知道你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事情，甚至不惜构陷朝廷官员为奸细，意欲杀人灭口，不知作何感想？”
周茂才张了张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无意探查。
但此事，不能就此结束。
宋纸咬了咬牙，恨不得踢他一脚，只是忍住了。
“收起你那套鬼话，你当我们眼瞎？纵容印子钱盘剥百姓，为一己私欲随意编排他人。身为朝廷命官，口出狂言，蔑视王法，像你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之徒，有何颜面立于朝堂，治理一方？”
“今天就必须要你付出代价。”
硕王爷缓缓地从楼上走下来，说着。
“周茂才！你听好了，即刻起，褫夺你临川府的所有职务，革去功名，押送府衙大牢候审。你今日所为，本王必一字不差，奏明圣上，来人！”
“在！”
几名宋家护卫和硕王爷的随从齐声应诺。
“将这狗官拿下，移交府衙，严加看管。”
“是！”
护卫上前，将跪在地上还打算求饶的周茂才拖了起来，甚至被捂着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听到呜咽的声音。
王掌柜看着周茂才被拖下去，才反应过来，直接瘫坐在地上。
硕王爷又看向王掌柜，眼神冰冷，命令：
“还有你！按我朝律法，私放印子钱，利过三分，逼死人命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我错了，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硕王爷听着他求饶就烦躁，眉头一皱：“来人，一并拿下！查封其所有店铺、宅院、库房，着临川府衙立即派人，核对其历年账目，凡违法所得，尽数充公！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王掌柜承受不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客栈，转眼间沉静了下来。
尘埃落定。
“都早些休息吧。”宋家家主发话，“明日一早，照常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