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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九重

作者:一个有计划的仙女 | 分类:女生 | 字数:40.2万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缠绵

书名:覆九重 作者:一个有计划的仙女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9 02:35:33

苏圆圆哭得更凶了,眼泪混着鼻涕蹭在他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梦里的绝望太真实,真实到她此刻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感受到圣旨宣读时那深入骨髓的冰冷。

“别再丢下我……”她哽咽着,手指深深抠进他后背的衣料,“梦里你死了,他们把你挂在城楼上,好多血……”

司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人,她的头发散乱,脸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唯有那双哭红的眼,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哭了,嗯?那是梦,不是真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苏圆圆这才稍微冷静些,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的眉骨棱棱分明,眼下的青黑还未褪去,唇角却噙着一丝安抚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他肩头缠着的绷带,那里渗出的暗红血迹透过白布映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的伤……”她猛地松开手,想去看他的伤口,指尖刚触到绷带边缘,就被他握住。

“小伤,不碍事。”司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倒是你,烧刚退,别再哭伤了身子。”

苏圆圆却固执地挣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肩头的绷带。伤口还未愈合,狰狞的疤痕旁泛着红肿,显然是昨夜为了护她又牵扯到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

“傻瓜。”司凛轻笑,用指腹抹去她脸颊的泪,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带着微痒的暖意,“保护你,从来都不是‘怪你’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上,想起她梦里哭着喊他名字的模样,想起她扑进怀里时那句“你还在”,心头一软。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下。”

苏圆圆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按住后颈,动弹不得。他的吻很轻,带着药草的微苦,却奇异地安抚了她所有的惶恐。

她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烛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客房里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缠绵得像化不开的糖。

“饿不饿?”司凛松开她,见她眼尾还挂着泪,声音放得更柔,“孙浩炖了粥,我去给你端来?”

苏圆圆摇摇头,重新靠回他怀里,侧耳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像鼓点,一下下敲在她心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梦魇的阴霾。

“再抱会儿。”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司凛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粥,不是药,而是确认他真的在身边,确认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已过去,确认他们还有往后余生,可以慢慢相守。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还带着病后的冰凉,他的掌心却温暖干燥,恰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北境的风雪卷着冰碴子撞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倒像是暖阁里炭火烧得太旺,溅出的火星子落在锦毯上。

地龙将空气烘得发烫,青衣幕僚猛地攥紧手里的密信,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几乎要裂开。他转过身时,平日里温雅的眉眼淬着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翻涌的戾气:“废物!一个病弱女子都追不住,留着你们何用?”

属下们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这位叫“阿澈”幕僚只有在提及苏圆圆时,才会卸下那层温润的皮囊,露出底下狠戾的骨血,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

“滚下去。”他挥了挥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三日内抓不到人,就不用回了。”

属下们仓皇退去,厚重的貂帘落下,暖阁里霎时只剩下炭火爆裂的轻响。8屏风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永泰公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

明明是能做阿澈长辈的年纪,肌肤却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眼角眉梢带着岁月沉淀的慵懒风情,偏比少年人还要勾人。

“还在为那苏圆圆动火?”她把玩着腕间的赤金嵌红宝镯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阿澈转身时,眼底的戾气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顺的恭谨。他缓步走到榻前,屈膝半跪,恰好与她平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垂落的发丝,那股冷香混着炭火的暖意,缠得人心里发紧。

“扰公主清静了。”他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低柔,“只是这群人办事拖沓,耽误了为云阳郡主报仇。”

永泰公主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抚过一件心爱的玉器。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触到他紧蹙的眉峰时,微微用力按了按:“阿澈,你这心,到底是记着云阳的仇,还是念着别的?”

她的指尖温温的,带着玉镯的凉意,划过皮肤时像带了钩子。阿澈喉结滚了滚,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睫毛扫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属下的心,从来都在公主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虔诚的痴迷,呼吸拂在她的腕间,“除了为公主分忧,别的人事,何足挂齿?”

这话半真半假。他恨苏圆圆,恨她毁了他的仕途,更恨她那双清亮的眼,总让他想起自己早已丢弃的东西;可他又忍不住念着,念着她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

只是这些,他不能说。在这北境,他只是“阿澈”,是公主掌心里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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