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宛如一把锋利刀子,猛地刺进冯氏的胸口。
她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秦念。
“可我……可我这么多年来,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呀……”
“你怎么能怨我呢?是那人……那人离间了我们母女的感情,我是无辜的,你不该如此……”
冯氏说着,眼巴巴地看着秦念。
秦念看着她那张脸,笑了一声:“我不怨你,因为这是我的劫,也是你的劫,冯氏,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再喊你一声母亲的了。”
冯氏说软话没用,就开始变了脸色,指着秦念骂道:“你……你就是个怪胎!我说得没错,你就是命犯孤星,就是因为你,我们全家都被人盯上!秦念,若不是你,珠儿也不会死!”
秦念冷眼看着,一点都不为所动。
“母亲……”秦宇头皮发麻,“那人确实是篡改了你的记忆,但也单单是篡改了你的记忆!但凡你待二妹妹好点,也不会没了这段亲情。至于三妹妹,不是二妹妹害的她,是你!是你屡次纵容她,还帮她用媚术拢住五皇子,害死她的是你!”
冯氏一直以自己为中心,根本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半句不好。
更何况她一直把秦宝珠捧在手掌心宠着,她也不会接受这个事实。
“你这个不孝东西!我可是你亲娘,你怎么也学了她那一套,来指责自己的长辈!”
她低吼着,去撕扯秦宇。
秦念丢出一道符,定住了冯氏,说道:“你要是想继续跟她掰扯,就到别处去掰扯吧,我实在是不想听了。”
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没一点新鲜东西。
秦宇也是怕了冯氏,道:“我也没什么要跟她掰扯的了,随便她怎么想吧。”
冯氏动不得,也说不了话,胸腔都快气炸了。
可她就是无计可施,只能任由舒宁进来再次把自己带走。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秦念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看着秦宇,道:“你的易容符虽然能改变容貌,可遇到修为高的人,还是能被看穿的,你近日就别出门了。”
秦宇犹豫了一下:“要么我回大理寺的牢里?我……怕你受了牵连。”
秦念眸光一动,说道:“陛下知道皇太孙被掉包了,现下如同惊弓之鸟,只想快些把人找出来,你回去的话,怕是性命堪忧,你还是先在这避一避吧。”
秦宇一颗心暖暖的,目光灼热地看着秦念:“二妹妹,谢谢你。”
秦念扬了扬嘴角,这个笑容,她是真心实意的:“你我兄妹,不必言谢。”
秦宇的心更加安定了,又有几分得意。
嘿嘿,二妹妹不认爹娘就不认吧,认他就行了。
而后,兄妹俩又闲聊了几句。
鹿元书院的黄夫子安好,那些被换了命格的学生也都如常,课业是一等一的好,他们知道秦念是清渺道长的时候,恨不得把秦宇捧上天,是嫉妒又羡慕。
秦宇说着书院的事情,本是兴高采烈,但很快他就蔫蔫的。
再过大半年,就要举行三年一次的春闱了。
他当年没能进宫做伴读,如今也无法参加春闱了。
他谈不上怨恨,毕竟他的生命是父母给的,他能衣食无忧,读书写字也是父母供他的。
最后,他轻轻摇头,喃喃说道:“我是没中举的运气了,也罢,也罢……”
秦念没多说什么,只让秦宇别多想,先回去歇息。
折腾一天,她也累了。
只是君玄夜应该还在等她的消息,她想了想,就用黄符折了一只纸鹤。
她一手掐诀,说了几句话,便让纸鹤去找君玄夜,把话说给他听。
她沐浴更衣后,就上了床榻。
虽是七月天,晚上暑气难消,但床帏上也贴了清凉符。
床榻上凉凉的,她躺下后,舒服地叹了一声。
睡意很快来袭,秦念正要沉沉睡着,就听见有人敲门:“阿念,是我。”
秦念的睡意稍退,怔愣了一会儿,才坐起身:“这么晚你怎么还过来?不是让你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吗?”
“不跟你说几句话,我这一晚睡不着。”君玄夜说道。
“!”秦念耳根子一红。
夜深人静,他在外头这样说,也不嫌害臊!
她急忙下了床榻去打开门。
一看门外的人,秦念就怔住了。
君玄夜一身玄色刺绣长袍,腰间挂着名贵玉坠,头束玉冠,气质非凡。
她抿了抿嘴唇,才小心翼翼问道:“大晚上的,你还要去赴宴呢?”
“……”君玄夜险些被她气得吐血。
不过也好,至少她看得出自己精心装扮过。
他无奈说道:“这不是要来见你吗?”
秦念歪歪头,“来见我也不用穿得这么隆重吧?”
而她,披着一件素净外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君玄夜忍着脾气,“也不算特别隆重吧,我在京中平日就这样的穿着。”
秦念想了想,点点头,深以为然:“也是,初次见你,你就像花魁出巡一样。”
车撵轻纱东珠名贵,身上衣着更是华贵无比。
后来每次见他,他的衣衫都是不同款式的。
她当时脑子里的想法是,有钱,他真是太有钱了。
君玄夜嘴角抽了抽,着实是忍不住了,咬牙切齿说道:“敢情我是孔雀开屏给瞎子看了?”
秦念反应过来,眉眼都是笑意:“我说你后来怎么一直穿玄色的呢,原来是因为我说你穿玄色好看。”
君玄夜闷闷的嗯哼了一声:“不然呢?”
秦念心中的感觉更加奇怪了,那会她还兢兢业业当好君玄夜的同盟,哪曾想他这么早就盯上了自己。
虽然她在修仙界活得久,可她那会一个莲藕身,自然不会想着跟别人谈情说爱,成亲生子。
这会倒是不知怎么应对了。
她脸颊浮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那个……你说完话了吧?今晚能睡得着觉了吧?”
她那双清灵目光如同水波,盈盈流转,顾盼生姿。
君玄夜定定看着她,而后取出一物。
正是先前那块翡翠无事牌。
“如今你已查明自己的身份,此物,你可愿收下?”
他的语气认真,又带着真诚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