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了，我会来安排吗？”秦老夫人冷声道，“你想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
这是秦老夫人第一次跟她说重话。
沈家姐妹也是愣住了，想随着母亲一同跪下。
秦老夫人看着她们：“你们两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就站着吧，免得跪伤了膝盖。”
沈家姐妹只能乖巧地站在一旁，可也不敢贸然开口。
沈夫人眼睛红红的，说道：“姑母，沈家一直从商，叫人轻看，如今你就算罚我骂我，我也不会后悔。”
她就是想让女儿嫁得好一些。
在这京中，任你赚多少钱，如果不是官宦之家，都是没有资格做马车的。
如今沈家沾了秦念的光，出入都能坐上马车，她的女儿也能吃得好穿得好，她怎能不心动。
秦老夫人知道沈夫人也是为了儿女们筹谋，面色缓了缓。
“可你要知道，沈家无权无势，高攀只会让两个姑娘受气。”
沈夫人犹豫了一下，才说：“念儿为人心善，重情重义，日后肯定会帮她们撑腰的。”
“你……”秦老夫人皱皱眉，“念儿尚且顾不上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能帮她省点心？”
前两日秦念就来说了，她的确是秦正业和冯氏的种，只是有人在十几年前就设局，才让她有所误会。
秦老夫人得知内情，更加心疼秦念。
所以她这会才如此抗拒，不想让沈夫人给秦念添麻烦。
沈夫人嘴角动了动。
沈如兰就急忙说了：“母亲，姑婆说的是，我们借住在这里已是给姑婆和二表姐添麻烦了。”
沈如嫣见姐姐如此开口，也跟着点头：“是呀，大哥才刚去世不久，我们也用不着那么着急相看嘛。”
沈夫人抬眸瞥了两人一眼，有些埋怨。
秦老夫人松了口气，这两孩子还是懂事的。
她劝慰道：“相看还是要相看的，待过些日子，我带你们出去走走。”
两姐妹笑着道了谢，没再多留，就告辞回了院子。
尽管秦府很大，但姐妹俩感情好，就住在同一个院子。
刚进院门，就有丫鬟迎上来，道：“三小姐，吏部尚书府的五公子遣人送来了一个锦盒。”
沈如兰进屋打开一看。
最上头是一封信笺。
底下则是一对羊脂玉玉镯，质地通透，她也是见过各种好东西的，自然能看出这对镯子价格不菲。
打开信笺，沈如兰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怎么了？林五公子写了什么？”沈如嫣凑过来一看，瞬间傻了眼。
这信笺写的颇为露骨。
无非就是先前在街上见过沈家小姐一回，便魂牵梦绕，久不能忘。
他在珠宝店见到了这对玉镯，觉得与她相配得很，就买下来送她了。
最后他则写，希望明日能与沈如兰在逍遥楼见一见。
沈如兰把信扔了回去，柳眉微蹙：“什么林五公子，我都不知道是哪个呢。”
那日珍宝阁的客人不少，她只顾着看那些首饰的做工和设计，可没注意店里有什么人。
沈如嫣年纪小一些，性子跳脱，可不像沈如兰那样想着生意的事情。
她眨眨眼，道：“不会吧？三姐姐，那林五公子架势可大了，足足有五个小厮跟着，衣着华贵，连折扇也是出自于书法大家的，你竟然没看他一眼？”
沈如兰说：“他又不是金子，我看他做什么。”
沈如嫣摇头，“三姐姐，你该不会真想继承家业吧？男人经商尚且极为艰难，何况是女子？就算你愿意，父亲母亲也不肯呀。”
她已经能想象到母亲那暴怒的样子。
沈如兰轻叹一声，她坐下来，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道：“二表姐都能学玄门道术驱邪抓鬼，怎么我就不能做生意？”
她从来都不屑嫁入高门。
远的不说，就说姑婆吧。
资助了个穷举子，成了官夫人，可这又如何？
还不是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连儿子都不孝顺。
若不是二表姐有能耐，姑婆那点嫁妆早就被秦正业夫妇吞得一干二净了。
沈如嫣也坐下来，和她动作一样，说：“同人不同命呗，三姐姐，咱们就认命吧。”
“就算是认命，我也不会跟这林五公子往来。”沈如兰声音淡淡的，“这人定是冲着王爷和二表姐来的。”
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她搭理他做什么。
“把东西送回去吧。”沈如兰吩咐道。
丫鬟应了一声，便把锦盒盖子盖上。
林家小厮在角门等着，她只需把东西送到角门那儿就行。
然而丫鬟在半路上就撞见了沈夫人。
“这是什么东西？”沈夫人看着锦盒。
“夫人，这是林五公子送给三小姐的，是一对羊脂玉玉镯。”丫鬟回答道。
沈夫人心思一动，“是吏部尚书府那个林家？”
“正是。”
沈夫人打开锦盒看了看，眼睛顿时一亮，“这么好的东西，如兰怎么不要？”
丫鬟只好说了沈如兰的心思。
“哎！”沈夫人叹了一声，便说，“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将东西给我罢，免得你不会说话，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丫鬟求之不得，“是，夫人。”
沈夫人把丫鬟打发走了，她眼珠子一转，就让心腹嬷嬷把锦盒带回去。
嬷嬷皱皱眉，劝道：“夫人，三小姐不愿意，还是别勉强她了吧？”
“你懂什么？那林家可是百年勋贵世家，就算那林五是个庶子，那也是我们沈家高攀的。”沈夫人说道，“如兰年纪小，不懂为自己筹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帮帮她。”
待如兰生下林家子嗣，孩子的命运便会改变，她日后定会来感谢自己。
“可秦老夫人那边……”嬷嬷面露难色。
“姑母嘴硬心软，待这门亲事成了，她也说不了什么了。”沈夫人主意已决，便去了角门那边。
她说自家女儿很喜欢那对镯子，只是女儿这两日身子不爽利，待身子好一些，再与林五公子见面。
林家小厮松了口气，很快离开回去复命。
沈夫人扬了扬嘴角，心情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