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一说完，面如菜色。
她倒是忘了秦念还有这种邪门的符！
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目光往自己看来。
是宋大爷。
他愤怒又失望，道：“我如此信你，你却三番四次的欺骗我……”
这样的枕边人，真是让他害怕。
方氏眼睛通红，还想卖可怜：“大爷……”
宋大爷别过头，强迫自己不看她一眼，“秦姑娘，快些起阵吧。”
他是不想再看方氏一眼，不想再听她狡辩了。
秦念点点头，让方氏站在巽位。
为了避免方氏别有心机，秦念又给她用了定身符。
如此起阵收回气运，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秦念预判了方氏的预判，气得方氏脸都绿了。
气运聚拢到阵眼那张符篆上。
秦念把符篆放置在宋毅的心口上，说道：“接下来三日，符篆不能离身，待气运完全归体后，符篆的朱砂会消散，到时候就无需带着这符篆了。”
梁氏记下了。
她看向宋毅。
虽然人还昏迷着，可他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连手都不再那么冰凉了。
她问道：“秦姑娘，那二爷的气运可是全都在这里了？”
秦念如实说道：“他的气运已被占用了一些，虽是有些影响，不过一个人的气运也不是完完全全固定的，我相信凭着宋大人的品行，他能把自己的气运修回原样。”
梁氏心里虽有些不甘，但想起宋大爷和三姐弟并不知情，又义无反顾把气运归还，她便不好再计较什么了。
想必她的夫君，也不想她心中有着怨恨，过得不高兴。
“多谢秦姑娘。”梁氏郑重地行了一礼，“不知秦姑娘此番起阵做法是如何收费？”
秦念想了想，就说：“不着急。”
梁氏是个聪明人，一听就觉得奇怪：“不着急？秦姑娘这是何意？难不成我宋家还有什么脏东西？”
秦念没回答，反而问道：“怎么宋家各处都贴着镇鬼门神？”
梁氏答道：“大……方氏说她近些年时运低，时常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就在家中贴了好些门神画像。”
她是不计较，可她不会再把方氏当成大嫂。
秦念心里有数了，就说：“好，我们到厅里说话。”
天色不早了，宋大爷没想到秦念不急着走，还让他把府里的门神画像都撕掉。
“不能撕！”方氏恢复了行动，闻言，急忙惊喊了一声。
宋大爷皱皱眉头。
方氏赶紧又说：“这些门神画像可是花费了不少钱，是用来镇家宅保平安的，怎么能撕掉呢？”
宋大爷想想也是，就问：“秦姑娘，难不成这些门神画像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秦念答道，“这些门神是出自高人之手，画得栩栩如生，还特意开过光，效果不错。”
“可不是，这是我先前去青云观特意求的，一副得要五十两银子，效果肯定是一流的。”方氏说道。
秦念挑挑眉，她倒没想到，青云观也不全是草包废物，还有这等能人。
只是这个道士……要么是心术不正，要么是相术修得不怎样。
宋大爷更奇怪了：“秦姑娘，既然你也说这些门神不错，怎就让我们撕掉呢？”
“近日有一只鬼一直跟着我，我想让你们认一认。”秦念说道，“只是她已极为虚弱，她可没法出现在这些门神之下。”
方氏一听，眼底的惊慌是彻底遮掩不住。
她立即道：“秦姑娘，你让我们见鬼？这不是要损我们的运道吗？”
宋大爷也心惊胆战，忙地点点头：“是呀，听说流连在阳间不肯去投胎的都是恶鬼，恶鬼阴气极重，会影响活人身上的阳气。还请秦姑娘高抬贵手吧……”
宋宁则道：“父亲，当日我们在英国公府也不是见过几只水鬼吗？有秦姑娘在，我们的阳气肯定不会受损的。”
“可是……”宋大爷这会又犹犹豫豫的，“那日见过水鬼后，我不是好些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嘛。”
反正他是不想见的。
方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梁氏瞥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们几个，去把门神都撕掉。”
她吩咐屋里的丫鬟小厮。
方氏当即急了：“弟妹！那些门神很贵的！”
“你放心，待我们见过了那只鬼魂了，我会把钱财赔给你。”梁氏说道。
“哎……弟妹，不是银两的问题。”宋大爷已然在瑟瑟发抖。
“那是什么问题？秦姑娘对宋家有恩，既然她让我们指认一二，我们行个方便又有何妨。”梁氏说道，“莫不是你做贼心虚，把鬼半夜敲门？”
宋大爷也是要脸的，被梁氏这么一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方氏还要阻止，宋大爷却开口训斥。
门神很快被撕个干净。
屋里的镇压没了。
宋家两个小儿子年纪不大，秦念就让他们先回房。
厅里只剩宋大爷夫妇、宋宁以及梁氏。
秦念这才将女鬼放了出来，让她现了形。
这女鬼可比先前那些水鬼恐怖多了，吓得宋宁和梁氏都面色青白。
特别是方氏，瞳孔紧缩，浑身颤栗不已。
唯有宋大爷，怔了又怔，紧紧盯着女鬼的容貌。
他不知害怕，反而上前了一步。
“父亲？”宋宁皱皱眉，觉得奇怪。
谁知，宋大爷随即就扑通跪下，颤声问道：“母亲？是你吗？母亲？！”
女鬼同样双眼通红。
她无法说话，只能不住点头。
这会，梁氏和宋宁都惊住了。
梁氏过门的时候，宋老夫人早就病逝了，宋氏当年也只有两三岁，自然是不记得自己祖母的相貌。
也是奇怪，如果这女鬼跟她们毫无关系，她们会心生恐惧。
可一知道女鬼的身份，她们便不觉得害怕了，反而满心心疼。
宋大爷当即泪如雨下，他看着女鬼惨烈的模样：“母亲，你怎么……怎么没去投胎，怎么还弄成了这样？”
他母亲已经病逝十多年了。
他年年烧纸供奉，可母亲也没来过他的梦里一次。
宋大爷心里还觉得愧疚，想着是不是生前不够孝顺，所以母亲死后也不愿意来见他。
可现在……
这究竟是怎么了！？
女鬼抬不起手，也说不了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