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宋记食肆准时开门。
门外早已围满了慕名而来的食客,队伍排出了半条街。
“宋娘子,来一份糯米饭!”
“我要凉拌香干,听说宋娘子做的香干一绝。”
“红豆汤还有吗?给我来两碗!”
店内座无虚席,门口还站着许多端着碗吃的客人。
“糯米饭好香啊,比我从前吃的任何一家都好!”
“凉拌香干绝了!香干嫩滑,酱汁酸辣开胃,芹菜也脆生生的!”
“这红豆汤熬得真好,汤水清甜不腻,喝完胃里暖暖的。”
“宋娘子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赢了厨神赛第一轮!”
“以后我可就是宋记食肆的常客了!”
宋时玥在灶台与柜台间忙碌穿梭,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玥!”
宋时玥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原来是顾清梨。
“清梨,你怎么来了?”宋时玥笑着招呼她。
顾清梨有些腼腆地笑着道:“我来给你道喜的,听说你赢了第一轮比赛。”
“明日我在府中办了个品茶宴,你可以过来参加吗?”
宋时玥见她十分期待,略一思索,便爽快应下:“好。”
“时玥,你能来我很高兴,谢谢你。”顾清梨脸上洋溢起笑容。
“不过是小事。”宋时玥笑着道。
顾清梨又与她闲话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翌日,天朗气清。
宋时玥提了几盒点心,去了顾府。
顾府今日布置得颇为雅致。
庭院中张设了数顶凉棚,棚下放着蒲团,桌面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与甜点。
三五成群的贵女们聚在一块,品茗闲谈,赏花说笑,热闹非凡。
宋时玥进了府,在寻找顾清梨的身影。
却见顾清梨独自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神色淡漠,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群莺莺燕燕正簇拥着顾含秋,不知说了什么笑话,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顾清梨。
宋时玥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
却见顾含秋身旁一位穿桃红衫子的贵女,捏着嗓子,笑盈盈地开了口:“顾清梨,你在乡下住了那么些年,可认得这桌上的茶是什么品类?”
“可别把茶叶当野菜吃了,闹了笑话。”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姐妹便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顾清梨面色微冷,声音清冽:“认得与否,与你何干?”
贵女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哎呀,我不过是关心你,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就生气了?这般开不起玩笑,可真没意思。”
另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也跟着帮腔:“就是呀,顾清梨,你这性子也太轴了。”
“姐妹们不过与你玩笑几句,你便甩脸子,往后谁还敢与你亲近?”
顾清梨站在那儿,指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唇线抿得紧紧的。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聚会,总有人要拿她的乡下经历来打趣。她若生气,便是玩不起。她若不回应,便是默认。
仿佛她的存在,天生就该是供人取乐的谈资。
宋时玥看不下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在顾清梨身侧站定,目光清亮地扫过方才出声的那几位贵女。
宋时玥脸上挂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了口:“哟,几位妹妹好呀!”
她先看向那穿桃红衫子的女子,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位妹妹,你今日的口脂是不是涂花了?是不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照镜子?”
那桃红衫女子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捂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宋时玥又转向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歪了歪头,语气真诚:“还有这位姐姐,你这发髻梳得倒是精巧,只是这支点翠钗子……颜色是不是挑得老气了些?衬得你肤色都暗了几分呢。”
“你——”藕荷色女子脸色一僵,想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宋时玥的目光又落到粉衣贵女脸上,眨了眨眼:“这位姐姐,你脸上擦的胭脂,是哪个铺子买的?怎么涂得一块深一块浅的,是不是买到劣质的了?”
那几位贵女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真心话砸得面红耳赤,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是谁家的小姐?”
“怎么这般无礼?会不会说话!”
宋时玥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无辜又坦荡:“哎呀,姐妹们怎么这般玩不起?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你们方才拿我朋友打趣,说是玩笑。那我说几句玩笑话,你们怎的就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我不过是学着你们的态度对你们罢了,你们便受不住了?”
几位贵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其他宾客,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们低声议论着:“咦,她口脂确实涂花了……”
“你看,她脸上的胭脂是抹得不匀。”
几位贵女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央的顾含秋终于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婉,带着几分劝和:“好了好了,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宋娘子也不必这般较真。”
“大家都是来赴宴的,何必伤了和气?”
宋时玥转头看向她,笑意吟吟道:“原来你也知道是玩笑话呀,那你方才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
“由着你的好姐妹们奚落顾清梨,自己在旁边看戏看得挺乐呵的吧?”
顾含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宋时玥又看向那几位脸色难看的贵女,语气真诚道:“几位妹妹,我真心奉劝你们一句,交朋友呢,还是要擦亮眼睛。”
“有些人啊,自己躲在后面充好人,把你们当枪使,你们还傻乎乎地替她冲锋陷阵。”
“到头来,恶人你们做了,她倒落了个温婉大度的好名声。你们说,亏不亏呀?”
几位贵女闻言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顾含秋,眼中多了几分犹疑与审视。
? ?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