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佳把这个自视清高的女的打一顿!”
“打一顿,打一顿!”
“看的我太憋屈了,怎么就知道躲呢!要是我,宁可和对方轰轰烈烈的打一场,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的只知道东躲西躲!”
其他围观群众纷纷出言附和,看着颜筝的眼神满是不屑。
放在其他正规宗门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但白莲堂太不入流了,太草台班子了!长老和陈一竟然都没有出声阻止。
颜筝压根不受其他人的影响。
她一边退让,一边仔细观察侯佳的破绽。
忽然——
她动了。
瞬间抓住侯佳的破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同时屈膝一顶!
非常漂亮的反打!
不过遗憾的是,她这个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力气。
侯佳也只不过是后退了一步。
世上的人大都习惯看结果来评判这一招到底有没有用。
侯佳只是后退一步,在其他人看来,颜筝这一波非常漂亮的反打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含金量。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刚才那一招是蒙的吧?”
“哎呦喂,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侯佳站稳身形,冷笑一声:“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她又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颜筝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俊朗,气势不凡,看着这边,眉头微微皱起。
颜筝的瞳孔猛地收缩。
齐长卿。
齐长卿居然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看到了他们这一场切磋。
眼瞧着侯佳还要接着打,齐长卿开口制止:“这场比试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你谁啊?”侯佳没好气的说道。
二长老轻轻瞪了她一眼:“不许无礼!他可是我们的堂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齐长卿的目光扫过侯佳,最终落在颜筝身上。
“你,”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发挥得很好。”
颜筝愣住了。
“有战斗经验,而且有悟性。”齐长卿说,“很有水平,是其他修士比不了的。”
说着,他看向二长老,“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早点上报?”
多年仇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颜筝心神剧震。
当然了,她留在白莲堂就是为了再见到齐长卿,只是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再次见到对方会如此突然,
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和刚穿书时她见到的那个金贵王爷一模一样!
情绪剧烈起伏,身体立刻就跟不上了。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
齐长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周围人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颜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眼前一黑。
她昏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
颜筝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的床榻。
很软。
比她之前住的那个大通铺软了不知道多少倍,很舒服。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房梁。
雕花的木梁,朱红色的漆,在窗缝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偏过头。
齐长卿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卷书,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醒了?”
颜筝的心跳漏了一拍。
倒不是心动,纯纯吓到了。
但她很快稳住了。
不对。
齐长卿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故人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一个他认识的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好奇,和一丝淡淡的欣赏。
就像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陌生人。
她现在的修为全封,气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元婴修士的气息。
面容也变了。
齐长卿不可能认出她。
“你昏过去了。”齐长卿放下书卷,起身走过来,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二长老说你身子骨弱,没想到这么弱,打个架都能昏过去。”
颜筝没说话。
齐长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颜筝随口道:“晏争。”
齐长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晏争?”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微妙,“颜筝?”
颜筝的心跳又快了。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河清海晏的晏,与世无争的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全唐诗》里有云,‘晏居沧海畔,争席白云前。’取的就是这个意境。”
齐长卿的眉头松开了。
他没听过这句诗,不过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原来是这两个字。”他说,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不过,我不喜欢这两个字。”
颜筝挑眉。
“晏,争。”齐长卿念了一遍,摇摇头,“听起来像另一个人的名字,你换一个吧。”
颜筝:“……”
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换名字?
你谁啊你?
她都没听说过哪个修真门派,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让底下的人改名。
她压根没搭理齐长卿的话,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很雅致的屋子。
床榻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铺着厚厚的锦被,软得人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床榻对面是一张书桌,同样紫檀木的料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支笔,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迹。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满满当当塞满了书。
有竹简,有帛书,有线装的册子,整整齐齐码放着,里面不乏一些独门功法。
别的不说,单就颜筝知道的白莲太虚引,便是八大宗门逍遥门的独传功法,但凡泄露出些许风言碎语,这面墙一眨眼就会被外面那些人抢空。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哪里像是个不入流小宗门的堂主居所?
分明是个书香门第的雅室。
颜筝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几卷熟悉的东西。
她心神微微一动,拿起来一看。
——山水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