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
颜筝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
肯定是张万仇动了什么手脚!
但是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张万仇身为他们的师尊,沈云熠的护道人,没道理阻止他们杀齐长卿。
“为什么?”她问。
张万仇从飘窗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正因为我是你们两个小崽子的师尊,”他说,“才必须保住齐长卿。”
颜筝皱起眉头。
“怎么?你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认为,只要杀了齐长卿,你的道心就稳固了?”张万仇看着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齐长卿,就代表着你心里还是执着着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随之消失,那也太简单了吧?”
颜筝杀了齐长卿。
可不代表着她的道心就此稳固。
恰恰相反,她真的杀了齐长卿,反而代表她对齐长卿有所执着。
张万仇一字一句地说:“未来敌人只需要捏造一个幻境,搞不好你的道心就会崩溃。”
颜筝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不甘心。
“道心道心,”张万仇说,“你想要做到道心稳固,就必须做到爱而不怨,恨而不憎。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齐长卿,不像现在这样恨得牙痒痒,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你的道心才算是真正稳定下来。”
颜筝攥紧拳头:“不可能!我现在恨不得直接和他同归于尽!”
张万仇笑了笑:“那就要看你未来怎么开导自己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终于有了几分老师的样子。
“大道,道心,法则。
这三个是突破化神的必要条件。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道心都是最基础的关键。
有了道心,才不会在未来的大道上迷失,有了道心,才不会被法则的力量吞噬。”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有了道心,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颜筝沉默了。
张万仇的意思,是要她自己慢慢放下。
但说实在的,她这么想杀齐长卿,固然有她觉得齐长卿这个人恶心,该死的原因。
更多的是对于原着剧情的恐惧。
她是穿书而来,知道齐长卿是她的男主,天生便有着天道气运。
齐长卿在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都能活下来,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齐长卿因为男主光环,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来。
冥冥之中的剧情推手都在眷顾他。
她不杀了齐长卿,以后受苦的就是她了。
这些,她都没办法和别人说。
和别人说自己是穿越的,和直接告诉别人自己是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她只好闭口不言,自己一个人头脑风暴,思索再三。
张万仇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才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有些人,你不看他,什么天道气运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有那么一瞬间,颜筝真以为张万仇说的是原着中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张万仇再如何神通广大,这涉及到另一个位面的事,他应该也不清楚。
张万仇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我说的那些,你自己好好想想。”
和她嘱咐完,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李苦接替了他的位置,出现在张万仇出现过的地方。
“要不要现在就离开?”他问。
颜筝毫不犹豫:“现在就离开。”
如果不能杀齐长卿,那和齐长卿待在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她都无比恶心。
但是这个地方不只有她讨厌的人,还有她最喜欢的人。
颜筝忍不住四下张望。
没看到沈云熠。
她还没说什么,李苦先自顾自地解释了:“沈云熠不愿意和你捆绑太深,自己跑了。
我想也是,毕竟你们两个在走红尘,捆绑的太深,日后一个完蛋,全都完蛋。”
颜筝叹了口气。
“如果这些话不是张万仇嘱咐的,”她说,“你就别添自己的小巧思了!
沈云熠不想和我捆绑太深,自己跑了?这话你自己都不信,还指望着我能信?”
李苦沉默了一下。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他就说实话了。
“沈云熠被他带走了。”李苦说,“他说,沈云熠的道已经几乎成型了,满不满意都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了。
他现在只希望你不要走上这条路,自己去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别因为沈云熠在身边而扭曲了本该属于她的大道机缘。
颜筝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他……还好吗?”
李苦看了她一眼:“沈云熠走的时候,很安静。
他的道心已经完全稳固了。”
也就是说,他这九年来不断的折腾,不断的吃苦,其实也只是为了见颜筝一面。
只要能见颜筝一面,所有的一切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颜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她很快忍住了,轻轻抹了抹眼角。
“走吧。”她说。
李苦点点头,轻轻划过身边,他们两人面前出现一道缝隙,缝隙间还闪烁着万般星河。
划破时空!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莲堂。
凭借他的实力,完全能够看见未来发生的事。
他看见齐长卿疯了一样地将整个白莲堂翻了个个,就为了找到颜筝的踪迹。
但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一点想要告诉颜筝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颜筝讨厌齐长卿,那他也讨厌齐长卿。
不管齐长卿未来什么下场,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李苦带着颜筝,回到最开始的那座雪山。
皑皑白雪漂浮,这里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停,别直接把我丢山上!”颜筝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风光,吓得立马缩回脖,“你忘了上一次我直接这么出关,差点没冻死?”
李苦又转头把她扔到山下的城镇。
当时白莲堂为了快速招收弟子门人,直接强制去各个城镇搜刮人口。
这个城镇因为白莲堂那些人的洗劫,已经荒废了。
没有人敢住在这样的城镇。
最起码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回来。
颜筝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着,走进一家服装店。
她拿了好几件厚棉袄,又从兜里掏出在齐长卿那边偷的金子,放在收银台上。
也不知道主人家能不能看见。
她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
她的确给了钱。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