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笑声，在方慕瑜的耳畔响起。
陆砚承的笑声，让方慕瑜老脸一红。
“宝宝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陆砚承蹲下来，把陆云铮抱进怀里。
“想，超级想，超级超级想。”
陆云铮小朋友用力地点点头。
“爸爸倒是没问题，这你得问妈妈了。”
陆砚承聪明地把皮球踢给了方慕瑜。
方慕瑜对上一大一小两张渴望的脸，这拒绝的话到嘴边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这……
“妈妈，你这是答应了吗？”
“你妈妈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欧耶，宝宝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嗯，爸爸可以跟你们一起睡了。”
……
陆云铮躺在正中间，两只小脚在被子里蹬来蹬去，兴奋得像一只在撒欢的小狗。
“妈妈，你往宝宝这边睡一点。”
方慕瑜不得已往陆云铮那边挪了挪。
“爸爸，你也往宝宝这边睡一点。”
陆砚承也往陆云铮那边挪了挪。
这下，陆云铮满意了。他两只手一边搭一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妈妈，你给宝宝讲故事。”
“行。”
方慕瑜讲了一个小兔子采蘑菇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陆云铮还没睡。
“爸爸，你也讲一个。”
陆砚承沉默了片刻。
“不会。”
“那你唱个歌。”
“不会。”
陆云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无奈：“爸爸，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陆砚承没说话。方慕瑜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陆云铮又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小手从爸爸妈妈的手臂上滑落，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小家伙睡着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小肚子一起一伏，像一只敞着肚皮晒太阳的小猫。
……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慕瑜侧躺着，看着儿子熟睡的脸。晕黄的灯光正好落在云铮的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把小脸上的绒毛照得像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了弯，然后抬起头，目光恰好撞上了陆砚承深情的双眼。
方慕瑜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快。
“看什么？还不赶紧睡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看你。”
简单的两个字，从陆砚承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让方慕瑜心颤。
方慕瑜瞬间红了脸，咬着嘴唇，把笑意压下去，别过脸去看天花板。
沉默了不知多久。
“方慕瑜。”
“嗯。”
“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知道。”方慕瑜轻声说。
陆砚承声音有些急切，“那就是还在生气。”
方慕瑜忍不住笑了，“陆砚承。”
“嗯。”
“你以后不许再提离婚了。”方慕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这辈子，只想结一次婚。”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方慕瑜以为陆砚承睡着了。
终于，她听到他回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好。”
……
陆云铮在中间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正在他身上上演着怎样的剧情。
小家伙可能觉得热了，一脚直接把被子给踢了。
方慕瑜跟陆砚承同时拿起被子。
两人的手，不期碰到了一起。
方慕瑜感觉指尖被烫了一下，她飞快松手。
陆砚承帮陆云铮把被子重新盖好。
空气中，安静在蔓延。
一只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越过云铮的身体，轻柔、缓慢碰上了方慕瑜的指尖，停了片刻，没有任何动作。
方慕瑜没有躲。
那只手的胆子大了一些。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慢慢地滑进她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填满那些空隙，最终，整个手掌贴了上来。
十指相扣。
方慕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手很大，大到可以把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
他的掌心很热，热到那温度从手背一路烧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烧得她整条手臂都软绵绵的。
方慕瑜手软绵绵的，就这么任由陆砚承握着。
突然，陆云铮动了，翻了个身。
差点没吓到方慕瑜。
她回握了陆砚承一下，本意是希望他松手的。
没曾想，黑暗里，方慕瑜听到陆砚承的呼吸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甚至还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流氓。
方慕瑜心里暗啐了一句。
脸却比那花儿还红。
正当方慕瑜单纯地以为两人会就这么拉着小手睡觉之时，一道暗风突然袭来。
下一秒，方慕瑜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方慕瑜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丫的，不愧是练过的，这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说凌空跃过来就跃过来。
牵个小手都是给这男人甜头吃了，现在，得寸进尺？
方慕瑜想都没想，红着脸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嘘，小心吵醒云铮。”
温热的呼吸落在方慕瑜的耳边，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陆砚承！”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闷的，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让我抱一会儿。”
方慕瑜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手臂紧紧搂住了自己柔软的腰，身体好似要被他揉进骨血里。
咚咚咚。
心脏跳动如擂鼓。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也许是他的，也许是她的，也许两个人的。
……
第二天早上，陆云铮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不在床中间，到了床的最左边，而爸爸妈妈睡在一起，紧紧地挨着。
妈妈靠在爸爸怀里，爸爸搂着妈妈，两个人都还没醒。
陆云铮趴在被窝里，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两只小脚在被子里蹬来蹬去，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藏不住那份得意。
方慕瑜被笑声吵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陆砚承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缠在一起。
她僵了一瞬。
陆砚承也醒了。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陆砚承！”方慕瑜压低声音，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你放开。”
“不放。”陆砚承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
“那你晚上睡客厅。”
“那我放。”
方慕瑜立刻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双颊染上了红云。
陆云铮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妈妈，你脸红得像苹果。”
方慕瑜瞪了陆砚承一眼，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了洗手间，砰地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父子俩的笑声。
方慕瑜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弯起的嘴角。
她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