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林瞬间觉得,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就放晴了,天上好像有一束阳光,直直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军装扣子,指尖微微发烫,仿佛那枚铜扣也染上了心跳的温度。
“可以啊!”他故作淡定,“那就去见一面吧!”
本来已经想着又会听到儿子拒绝的话的郭莹立刻就愣住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陆长林一番:“你同意了?”
陆长林按捺住自己有些狂乱的心跳,点了点头:“是啊,想想我也到这个年纪了,是应该结婚了。”
郭莹:“???”
要不是这年头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她都要以为自己儿子是不是鬼上身了。
郭莹还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脑袋:“怎么了?生病了?”
陆长林一把躲开,耳根却悄悄泛红:“妈,我好着呢!不是你要我去跟人见面吗?”
“怎么,我现在重新说一次,我拒绝?”
郭莹赶紧收回手:“那你收拾收拾,下午我们去见面!可一定要给人家姑娘留下好印象!”
于是乎,陆长林再一次见到了宋知微。
时隔一年多,宋知微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漂亮了,但是这一次她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小嘴还撅着,显然对于这次“父母包办”的婚姻,她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在看到陆长林的时候,宋知微也愣了一下,随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肩膀也松懈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陆长林还是好看的,而且身姿挺拔,气质又好。
至少,他的外形条件还是很满足宋知微的要求的。
后来郭莹和陆泽凯跟宋知微的父母谈了什么,陆长林都忘记了。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宋知微一直偷偷摸摸地在观察他,而他也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她。
总之,结果让陆长林很满意。
两家讨论好了婚事。
只是这个特殊时期,也不可能大操大办,所以陆长林提交了结婚报告,等到政审过了之后,就去跟宋知微领结婚证。
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怎么跟宋知微见过面,只是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上,两人客气地打了招呼。
他们没有办婚礼,在拿了结婚证之后,简单地在街道办宣誓之后,就成了夫妻。
让陆长林有些郁闷的事,两人的新婚之夜并不如何美好。
两人都是第一次,做什么事情都是紧绷绷的,宋知微紧张得不行,所以一整个洞房花烛夜,两人都是别别扭扭地完成了。
陆长林其实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但是宋知微却疼得浑身发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又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陆长林很是懊恼,宋知微也因此之后好几天都没理他。
等到第二次,都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这次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是宋知微仍有些怯怯的,但是至少,已经在努力学会接纳他了。
两人相处了大半个月,陆长林就去了部队。
宋知微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娘家,等到陆长林再回来的时候,再去宋家把她接回来。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多甜蜜,但是至少陆长林很满足。
直到半年后,陆家出事了。
陆长林也从宋知微的嘴里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那个时候,陆长林是真的以为宋知微喜欢的是齐唐烽,他那个时候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沪市的冬天本来就很阴冷,路边的梧桐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萧索,天空也是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坠着,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垮塌了一般。
就一如陆长林的心情一般。
陆长林并没有说太多挽留的话。
他要被调到西北的军区,那里太远,太荒凉,再加上他家里出了事,宋知微跟他离婚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她有了喜欢的人,还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虽然陆长林心如刀绞。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过了年后刚开春,宋知微就突然出现在了河子县。
陆长林不懂,他不明白提出离婚的事宋知微,为什么宋知微又来找他了,还说不想离婚了……
她说她怀孕了。
所以,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来找他的吗?
因为她怀孕了,送医齐唐烽不愿意接纳她?
陆长林就这么紧绷着,想要赶她回去,想要跟她把婚离了……
想到这里,陆长林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知微。
察觉到他的目光,宋知微抬起头,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唔?”
看着她一侧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满是懵懂,陆长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多吃点,长胖点。”
宋知微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不要长胖呢!冬天长胖了可以抵御寒冷……夏天长胖了,穿裙子都不好看!”
陆长林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胡说,我媳妇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宋知微立刻露出了一口小白牙:“长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陆长林嘴角微微一勾:“不算是情话,算是肺腑之言。”
宋知微冲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也是情话。”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陆长林一整个把宋知微圈在自己的怀里。
他问出了自己一直有点在意的问题:“知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知微有些惊讶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这么突然的吗?”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真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吧!”
她抬起脚,勾着陆长林的小腿:“毕竟,我的长林是这么好的人!”
陆长林感受着她滑腻的肌肤,还调皮的在他的小腿肚上作乱,不由得把宋知微抱得更紧了。
宋知微却是又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你也别只问我啊!那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长林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
“我说,是见你的第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