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燊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腰的手似乎又紧了一分。
陆野看着他们这副“恩爱”模样,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那你也问问其他人的意愿啊?”
陈凯燊没再理他,揽着黎媛朝着船舱内走去。
船舱内,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与低语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奢华、慵懒的氛围。
觥筹交错、珠围翠绕,热闹极了。
黎媛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凯燊身边,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她能感觉到,几乎从她和陈凯燊踏入船舱的那一刻起,无数道视线就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审视…嫉妒。
耳边不断地传来港城话的低声议论,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某些字眼还是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陈先生身边乜时候换咗新人?生得好靓喔……”(陈先生身边什么时候换了新人?长得好漂亮啊…)
“系咯,之前唔系一直系曾小姐陪住咩?呢个睇起身年纪好细…”(是啊,之前不一直是曾小姐陪着吗?这个看起来年纪好小…)
“气质几好,不过有啲眼生,唔知边个屋企嘅千金?”(气质不错,不过有点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千金?睇个打扮同陈少揽住佢个样,似系新宠多啲…”(千金?看打扮和陈少揽着她的样子,更像是新宠多一些…)
黎媛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心里多少有些激动,港城这一步走的真不容易。
陈凯燊似乎对那些议论毫不在意,他正被几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围住,低声交谈着什么。
黎媛乖巧地站在他身侧,扮演着完美的花瓶女伴,偶尔在陈凯燊向人介绍她时只是简单地说黎媛黎小姐,再无其他。
不远处,Ethan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另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年轻男人说着话。听到旁边人的议论,Ethan一脸的通晓道:“新人…在意的紧呢。”
秦柯喝了一口酒,目光也落在了黎媛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复杂:“倒是有几分像我家姐呢…不过,她漂亮不少。”
他说“家姐”二字时咬得极重。
就在这时荣棠端着一杯红酒,穿着黑色亮片修身长裙,款步而来。
她先是对秦柯笑了笑,眼神温和:“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倒是变帅了不少,在国外没少锻炼吧?”
秦柯看到荣棠,眼中立刻多了几分尊重,他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荣姨,我前天刚回来的。”
荣棠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像是打趣说道:“叫姨都把我叫老了。以后叫姐,听到没?”
秦柯在国外待了六年,对港城近年的许多人和事并不完全清楚,但他知道荣棠在他母亲秦舒去世后,对他多有照拂。
七年前他能顺利出国避祸,也多亏了荣棠暗中相助。
因此他对荣棠一直心怀感激。
闻言,他立刻听话地改口:“是,姐。”
荣棠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说完,她端着酒杯朝着陈凯燊和黎媛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凯燊似乎也看到了荣棠走过来,他结束了和身边几人的谈话,那些人识趣地散开。
荣棠走到近前对着陈凯燊,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陈先生。”
陈凯燊转过身,看着荣棠,眼神平静,眼中带着明了,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来。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陆三还是把你请回来了?看来这次,他是真有点急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他倒是聪明,知道找你来说情。”
荣棠脸上的笑容不变,带着无奈。
她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陈凯燊身边的黎媛,然后对黎媛说道:“阿媛,有些事你不方便听。能让我和陈先生单独聊几句吗?”
黎媛抬眸,看了陈凯燊一眼,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荣棠,就知道这是默许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松开了挎着陈凯燊手臂的手,声音温软:“正好,我也想去下洗手间。荣棠姐,你们聊。”
她也没非要听的意思,表现得十分识大体,姿态从容地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紫色的裙摆摇曳,吸引了不少目光。
荣棠看着黎媛走远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凯燊。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也压低了些:“我知道永丰路那几个场子是你授意的。”
她看着陈凯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恳切:“能不能请你看在陆暖的面子上别和他计较。”
陈凯燊的面色沉了沉,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但他没有生气:“小小暖的事情还有小杰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本不想同陆三计较,之前合阳项目停掉,逼老爷子把他弄回来,已经是给他留了脸面,小惩大诫。但他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最后陈凯燊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这次算了,但是荣棠,陆野不能每次犯事都让你来给他擦屁股。”
荣棠听到他松口,心里松了口气,她喝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的泪光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声音有些发涩:“这次是我自己要求的,你知道的,阿燊,我欠他的这辈子怕是怎么也还不清了。”
荣棠离去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了陈凯燊一句:“对了,你那位未婚妻白小姐,最近…似乎不太老实。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凯燊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利益联姻,婚后总归是要各过各的,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默认的规则。
他不管她在外面如何,只要不闹得太难看,不影响两家的体面和合作。
同样的她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长,干涉他的私事。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荣棠是个很好的女孩,她的每一步都走的更加艰难,缓慢,像是拖着蜗牛的壳再缓缓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