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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夜余温

作者:在逃长安花 | 分类:女生 | 字数:49.2万字

第62章 小虾米

书名:港夜余温 作者:在逃长安花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4 17:43:35

火焰跳跃了一下,映亮他半边脸。

烟雾升起,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手指夹着烟屁股,几乎没吸两口,眼神空落落地望着远处。

这种手洗床单的活儿,他以前在宋亦宿舍住着那会儿,也干过一回。

大小姐挑的床上四件套,全是真丝的,摸着滑溜,看着高级。

可洗起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一不留神就扯出毛边,一没晒对就皱成麻花。

洗衣机?

压根不敢往里塞。

陆乘枭其实掏钱换个新的最省事。

可偏偏那阵子大小姐刚骑马摔了。

从他背上滑下来那一跤,硌得她腰背酸了一整晚。

脾气上来像点了炮仗,硬说就爱这套,谁劝都不换。

那是初春,风还嗖嗖地刮。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带着冰碴子。

他蹲在卫生间小矮凳上,盯着那块染了暗红印子的床单琢磨半天。

开水怕把丝给煮蔫了,凉水又怕血渍死死咬住布纹洗不掉。

最后翻出包装盒里那张皱巴巴的洗涤说明,照着步骤,一点点搓。才算没把这金贵玩意儿给毁了。

眼下手里这块布,污迹位置、颜色深浅,跟当年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才猛一激灵。

原来烟灰堆得老长,早断成两截也没察觉。

赶紧把烟头摁进露台那只旧铁皮烟缸里,火星“嗤”一声灭了。

水声哗啦啦响着。

他低着头,手指用力在污处打圈揉搓,肥皂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挤满指缝。

好像只要动作不停,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能被一起冲走似的。

陆家大哥陆文鸾下楼接水喝,听见盥洗室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循着声走过去,一眼就瞧见三弟弓着背在洗手池边忙活。

这还是头回见陆乘枭露出这种劲儿。

陆乘枭后颈一热,察觉有人,侧头一看,眼里的温热立马收得干干净净。

“哟,哥在家啊?昨儿我回来,动静那么大,你居然没听见?”

“睡得早。”

陆文鸾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略高半度。

其实哪是睡得早?

是听见外头动静,脚步停在楼梯口不敢往下迈。

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听水声哗啦响了一阵,才松开攥着衣角的手。

视线落到池子里那块白布上。

中间那团暗红,边缘已经发褐,颜色深得扎眼,眉头不由一跳,右眼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你这是……干啥呢?”

“自己不会瞅?”

陆乘枭眼皮往上一掀,眼珠子只抬了半寸,目光却已经钉过去。

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指节按进布料里来回搓揉,泡沫都漫到小臂上了。

陆文鸾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改口问:“阿姨不在?怎么不喊她来弄?”

“就一点小脏东西,搓几下完事。”

可能从小被管惯了。

哪怕如今陆文鸾一身书卷气,说话慢条斯理,往他面前一站,那股子“我是你哥”的劲儿,还是自动冒出来。

他袖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衫领口勒着脖颈,站姿笔直,连手指都垂在裤缝边。

“私事?”

陆文鸾一挑眉毛。

“家里可没点头让你把人家女朋友往咱家领啊。”

“早散伙啦,八百年前的事了。”

陆乘枭手一扬。

刚搓干净的床单哗啦全塞进洗衣机里。

他啪嗒按下启动键,按钮弹起时发出一声脆响。

瞧见他哥还杵在那儿不动,反倒把烟叼上嘴。

火机“咔”地一摁,火苗窜起两寸高。

他眯眼问:“还有啥事儿?”

有,而且不是小事儿。

陆文鸾脸一绷,下颌收紧,伸手朝楼梯口一指。

“书房,现在就来。”

他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什么叫底线、分寸。

可陆乘枭今儿压根不想演兄友弟恭那套戏码。

左腿往上一翘,脚踝搭在右膝上,右腿当支点,懒洋洋靠着洗衣台边儿。

烟雾一圈圈往上飘。

他眼神都懒得抬,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虎口那道旧疤上。

“家里又不隔音,有话在这儿说不也一样?”

他嘴角一歪,笑得有点凉。

“书房就不去了。我手上还沾着血呢,怕脏了你那满屋子佛香味儿。”

“阿枭!”

陆文鸾心里清楚。

这弟弟拧起来跟石头似的,劝不动,拽不动。

可有些话,不说不行。

“UT投行背后牵着谁的手,你心里没数?她能跟周卓谦混到一块去,说明水不浅。”

“别忘了,上次栽跟头,就是信错了‘漂亮脸蛋’。”

“哥——”

陆乘枭弹了弹烟灰,指尖一抖,几粒灰簌簌落下,直接打断。

“你啥时候能改掉这念经式唠叨?以前年少轻狂办过糊涂事,又不是杀人放火,行了吧?”

“老揪着旧账翻,有意思?人总得往前走。再说,我交个新朋友,你不该替我高兴?一大早掀旧伤疤,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

我吃饱了撑的吃你的醋?

陆文鸾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但她真不行!”

“为啥?”

陆乘枭吐出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眼神清亮,目光沉稳。

“给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为啥……他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

其实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文鸾就是觉得宋亦不对劲。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危险,而是像一捧雪,看着软,捧久了却容易化。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偏偏骨头里透着股倔,软硬不吃。

这种姑娘最要命。

表面无害,实则一靠近,就可能被卷进风眼里。

他自己吃过亏,所以怕陆乘枭再踩同一个坑。

尤其对方背景不清不楚,还和周卓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不为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板起脸,下颌绷紧,搬出大哥架子。

“你立刻、马上,跟她断干净。”

“哥,你瞎操心啥呀?倒不如多想想自个儿。”

陆乘枭斜睨他一眼。

“听说爸又催你跟苏家小姐见面了?”

陆文鸾脸色一僵,眉心皱起。

“哎哟,说正经的呢!”

陆乘枭眼皮都没抬,指尖一捻。

烟头“啪”地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

“她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刚上岸的小虾米,见个大点的贝壳就当是避风港,这不挺正常?摔几次跤,自然就知道哪块石头硌脚了。”

“……虾米?”

陆文鸾愣住,眉毛拧成疙瘩,呼吸略沉。

“你打什么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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