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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夜余温

作者:在逃长安花 | 分类:女生 | 字数:49.2万字

第96章 临界点

书名:港夜余温 作者:在逃长安花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9 18:29:07

“刚谈妥一个投资人,挺看好咱们这摊子事。峰会一结束,就请咱俩过去实地看看。”

他说完抬眼,目光落在她鼻梁中间,停顿约莫半秒。

真这么巧?

宋亦没抬头,右手食指抵在太阳穴上,缓缓按压两下。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三拍,但呼吸依旧平稳。

宋亦随手翻了两页。

字面看着挺规矩,挑不出硬伤。

每处数据都有对应来源标注,时间戳精确到分钟。

段落间空行整齐,编号逻辑清晰。

连人家公司名下几套楼、账上有没有逾期记录,都清清楚楚印好了。

银行流水截图来自招商银行深圳南山支行。

日期跨度三个月,最后一笔为昨日下午四点零三分。

信用报告编号可查,查询时间显示为今早九点十八分。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但要真问哪儿不对……

只能说,她看周卓谦不顺眼。

对讨厌的人,她向来多留三分防备。

“啥时候动身?”

她顺着问。

“明天。”

她眉毛一挑,“这么赶?”

“做生意嘛,趁热打铁才稳当。就像人谈恋爱,想成一对儿,不就得趁心动那会儿把婚订了、证领了?”

他顿了顿,眼尾微扬。

“不然凉了心,可就谁也拉不回来了。”

他右手抬起,松了松领带结。

他没再看她,而是侧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

来了来了!

她心里直翻白眼。

指甲边缘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她舌尖抵住上颚,咽下那句“您这比喻用得真不嫌硌牙”。

“啪!”

一声脆响,宋亦合上资料,干脆利落。

纸张边缘撞上桌面,震起细小灰尘。

“说完了?”

她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响。

周卓谦笑意不深不浅。

“纯属随口提一句。宋董您定夺,我才不敢插手。”

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下。

领带结恢复原位,纹丝未乱。

“行啊。”

她敷衍一笑,心里早把他划进“慎交名单”。

“我这把全押在公司上了,万一栽了,连泡面都得掐着顿吃。”

她拿起桌上铅笔,笔尖朝下,在便签纸上划了一道直线。

线条笔直,长度正好四点二厘米。

“不怕。金子掉进沟里,还是金子。”

他声音放得更沉了些。

目光扫过她握笔的手,停留不到一秒。

“……”

话赶话,宋亦自己都没料到,脱口就接了句。

“那擦擦灰,是不是也能卖个好价?”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他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周卓谦停了半秒,声音沉了一点。

“宋董,有些东西,压根儿不标价。”

他忽然起身,从外套内袋取出一支钢笔。

旋开笔帽,搁在文件右上角。

笔身是哑光黑,没有品牌logo,只在笔夹下方刻着一个极小的“Z”字。

又顿了顿。

“不过,你要真开个数,我也未必不接。”

他这话一出口,轻飘飘的。

“周董。”

宋亦往后一靠,下巴微抬,像只刚赢了架的小猫。

她右手搭扶手,食指轻点两下。

“顺嘴提醒您一句:讲道理时打比方,最怕拿自己往里套。不然听着,就有点……嗯,挺上头的自恋。”

她说完顿半秒,目光直迎上去。

周卓谦嘴角一挑。

“头一回听说,长见识了。”

漂亮女人他见得太多。

素净的、耀眼的、带刺的,流水线似的过。

可宋亦不一样。

不按套路出牌,说话又快又准,像颗小炮弹。

从不接客套话,不顺他节奏,甚至常在他刚说半句时截断。

力气不大,但咬人那一口,又狠又准,绝不松口。

每次开口,刀刃朝下,精准落在关节处。

要不是她一开始就撞进他这张网里。

凭这股子机灵劲儿和死磕到底的脾气,早该在资本圈打出自己一片天了。

她好看,是活的,眼睛亮、骨头硬、心气足。

进门不看门牌,直接推会议室门。

签文件前逐条核对违约责任。

递名片用双手,指尖稳压边缘,不抖一下。

他盯着她,眼里确有一瞬真心实意。

瞳孔微扩,眉心舒展,下颌线放松。

可下一秒,那点光被黑潮吞尽。

眼睑垂下再抬起,只剩一层薄而冷的釉质。

凭什么?

凭什么陆宴舟那个浑身泥点子的家伙,能在最狼狈的时候,碰上这么一轮清清亮亮的月亮?

凭什么这种滚烫又干净的感情,全给了他?

嫉妒烧穿理智,烧得手指发麻、胸口发紧。

他想要的太多了。

金三角那块肥肉,他要。

港城地下军火这趟浑水,他要。

人人踮脚仰望的地位、身份、名头,他也要。

还有她,陆宴舟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他更要。

但不是娶进门供着。

是拖进泥里,沾上他的印记。

是逼她亲手撕掉自己那身干净皮囊,站到他这边来。

想让她,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更想把她那股子独一份的灵气和本事,锁进他自己搭起来的“烂泥塘”里。

他盘算着,要把她变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等那天真来了,陆宴舟哪怕记起从前。

眼前站着的,也不是那轮又冷又亮的月光,

而是周卓谦亲手打上烙印的一颗棋子。

蒙了灰,失了光,只听他摆布。

周卓谦没在宋亦房间多待。

说送项目书,真就塞了份文件,寒暄两句转身就走,脚步没半点迟疑。

心里到底打啥主意?

鬼才知道。

宋亦压根懒得琢磨他。

门一关。

她立马拉严窗帘,把项目书摊开再翻一遍。

她想起一周后港城那场订婚宴,想起大哥托侍者捎来的口信,让她立刻回港。

大哥坐那个位置,做事从不瞎忙活。

这次用这么隐蔽、却又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方式传话,说明事态已绷到临界点。

再拖下去,局面可能瞬间失控,连回旋余地都不会剩下。

而周卓谦那老狐狸,嗅觉比狗还灵,迟早能闻出不对劲。

只要宋亦稍有异动,哪怕只是多看一眼机票查询页面,他都可能立刻调取后台数据。

更别说她若真买了票、订了酒店、改签了行程。

这些痕迹,根本藏不住。

既然刀尖就抵在脖子上,不如……跑?

现在就溜?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喊得震天响。

它反复撞击着理智的边墙,逼她立刻做决定,一秒都不能等。

买最早一班机票,甩掉这儿,直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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