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颜,受死吧!”
沈无咎凛冽冷喝响彻风雪长空,话音未落,他与五毒太保六人同时结印催阵!
六道雄浑阴诡的灵力洪流轰然灌入锁魂灭灵阵的玄色纹路之中,原本沉寂流转的幽暗阵纹瞬间暴亮,漆黑的煞光铺满整座白玉擂台。刺骨蚀脉的毒煞灵力化作亿万根细密如牛毛的寒针,带着穿透护体灵气的霸道威势,密密麻麻朝着擂台中心的白衣少女穿刺而去。
阵域之内风压滔天,阴冷的禁锢之力死死沉压在天地之间,将慕倾颜周身所有灵力流转的通道尽数封死。
细密毒针穿透单薄护体灵光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刺痛骤然席卷全身,顺着肌理血肉疯狂钻进经脉骨血之中。
慕倾颜黛眉微蹙,不敢有半分懈怠,双帝灵根全速运转,澄澈青白相间的灵力自丹田汹涌而出,在体表凝出一层厚实的冰雪月华结界,想要硬生生抵挡这无孔不入的阵煞攻势。
可下一瞬,四肢骤然传来一阵极致的、撕裂筋骨的剧痛!
无人察觉的幽暗阵气深处,不知何时缠绕而来的数缕纤细银线,如同蛰伏已久的致命毒蛇,骤然收紧!
那银线细如发丝,通体泛着冰冷的金属暗光,看似轻柔无物,实则裹挟着锁魂大阵最霸道的禁锢之力,专门封禁修士肉身灵力、锁死周身经脉。
四道银线分别死死缠在她的脖颈、双臂与双腿之上,收紧的力道霸道得近乎残忍。
“嘶——”
一声极轻极细的痛吟自少女唇边溢出,破碎在呼啸的阵风之中。
银线入肉,寸寸深陷。
不过瞬息,雪白的衣料便被渗出的温热鲜血浸透,刺目的猩红顺着银线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白玉擂台之上,绽开点点血花。
慕倾颜脊背骤然绷紧,指尖泛白,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周身灵力暴涨,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致命束缚。
可这锁魂银线与大阵同源共生,她越是挣扎反抗,阵力便越是狂暴,银线收紧的力道便愈发恐怖。
“滋滋——”
刺耳的皮肉割裂声隐约响起,纤细坚韧的银线硬生生勒透皮肉,深可见骨!
四肢皮肉外翻,淋漓鲜血顺着骨骼纹路不断淌落,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四肢百骸,几乎要撕裂人的神魂意志。
她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转瞬便被大片猩红浸染,狼狈惨烈,与方才碾压全场、从容破阵的绝世风姿判若两人。
看台之上,一直散漫倚栏、神色淡然的帝君婉,瞳孔骤然骤缩,素来松弛慵懒的眉眼狠狠拧紧,眉心蹙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手中原本轻晃的灵酒盏猛地一顿,酒水险些泼洒而出。
她再也维持不住旁观的从容姿态,身躯前倾,冲破呼啸阵风的阻拦,高声疾呼:“颜儿!”
一声焦灼呼唤满含担忧,穿透漫天杀伐,落在擂台之中。
阵外万众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死场中浴血被缚的少女,心底尽数涌上极致的震颤与不忍。
擂台之内,沈无咎冷眼俯瞰着苦苦挣扎的白衣身影,黑袍在煞风之中烈烈翻涌,七境观海巅峰的灵力威压尽数铺开,眼底再无半分方才的欣赏与认可,只剩冰冷的杀伐。
五毒太保五人分立五行杀位,阴鸷的面容上挂着残忍笑意,手中印诀不停,持续催动大阵增幅杀力。
眼见慕倾颜身受重创、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屈服,周身灵力始终顽强抵抗、未曾溃散分毫,六人眸底杀意更盛。
“还在负隅顽抗?”
沈无咎冷声轻嗤,抬手凌空一握,漆黑阵域深处骤然风云翻涌!
七柄通体幽暗、纹路诡异的漆黑长剑自阵纹之中破空浮现,剑身萦绕着浓郁的毒煞与锁魂之力,剑刃泛着吞噬生灵精气的森寒暗光,悬浮半空,直指阵中心的少女。
凌厉刺骨的剑压锁定慕倾颜全身所有要害,封死她最后一丝闪避生机。
“慕倾颜,到此结束了。”
他声线冰冷,不带半分波澜,大手骤然狠狠一挥!
七柄黑剑裹挟着绝杀之势,划破幽暗阵风,如流星贯月,直直朝着慕倾颜的胸腹、肩胛、丹田、心脉七大要害狠狠刺穿而去!
剑光破空,势不可挡!
无人能在这等绝境之中幸存。
全场死寂一瞬,所有人的呼吸尽数停滞,目光里只剩下无尽的惋惜与怅然。
“果然……境界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啊。化神对战观海,还有五大返虚修士加持绝杀大阵,怎么可能赢。”
“不止是境界,沈无咎浸淫杀阵数十年,实战经验碾压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太多了。”
“太可惜了……她才十七岁,已是中洲万年难遇的双帝灵根天骄,今日却要陨落在此。”
细碎的议论声缓缓在看台各处响起,裹挟着无尽的唏嘘。
玄梦宗的席位之上,所有弟子尽数垂首,人人面露悲色,不忍直视场中惨烈一幕,无人愿意接受自家圣女陨落的结局。
桂振宇立在人群最前方,身形紧绷如弦,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凸起,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焦灼,周身灵力剧烈躁动,几乎忍不住要冲破禁制,纵身跃上台前护住那人。
不远处的观礼席位,人群夹缝之中。
林月竹轻轻依偎在慕江淮温热的怀抱里,眉眼温顺柔和,可那双清澈的眼底,却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反倒萦绕着一层复杂难解的情绪。
她静静望着擂台中央浴血受创、步步绝境的慕倾颜,心底第一次生出难解的困惑。
明明前路已是死路一条,明明认输便可保全性命。
这般拼命、这般执拗,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大势已定、尘埃落定,七柄黑剑即将贯穿少女身躯、终结一切的刹那——
擂台中央,始终被银线锁死四肢、浴血僵持的慕倾颜,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没有人预判她的抉择。
在亿万道惊骇至极的目光注视下,她微微垂落的眼睫骤然抬起,澄澈的紫瞳深处,掠过一抹近乎疯狂、凛冽决绝的寒芒。
下一瞬!
她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汇聚于被银线深勒见骨的左手腕,不闪不避,借着越收越紧、深陷骨骼的银线力道,骤然猛地向内一拧、一扯!
嗤啦——!
血肉撕裂、骨骼断裂的刺耳声响,轰然炸开!
那条被银线死死禁锢、鲜血淋漓的左手,竟被她以最决绝、最残酷的方式,直接生生扯断!
断腕之处鲜血喷涌而出,猩红血雾瞬间弥漫身前,洒落满地。
极致的剧痛席卷神魂,可慕倾颜身姿稳如磐石,未曾晃动分毫,喉间没有溢出半分痛吟,唯有单薄的肩头微微一颤。
瞬息之间,整座落云巅,彻底死寂。
数万修士瞠目结舌,所有人的神情尽数僵在脸上,呼吸彻底断绝,脑海一片空白。
无人预料到,绝境之中,她竟会以自断左手的惨烈方式,挣脱禁锢!
擂台之外,稳操胜券的沈无咎瞳孔骤然炸裂,背脊瞬间窜上一层刺骨寒意,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悄然滑落,心底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悚与错愕。
疯了!
这女人简直疯了!
自残断腕,挣脱阵锁,世间竟有如此狠绝执拗之人!
五毒太保五人神色剧变,手中印诀险些崩散,眼底的残忍笑意彻底碎裂,只剩滔天震骇。
万众死寂的目光里,漫天猩红血雾缓缓飘散。
众人以为少女已然身受废残重创,纵使活下,也彻底修为尽废、形同报废。
可下一秒,更加颠覆认知、震撼古今的一幕,骤然上演!
喷涌鲜血的断腕伤口处,莹白澄澈的月华灵力与极寒雪力悄然交织流转,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缓缓覆盖创面。
不过短短一息时间!
原本空荡荡的左肩之下,血肉蠕动,经脉重生,骨骼重塑!
一截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左手,自断口处缓缓生长而出,五指纤长匀称,肌肤莹白如初,宛若从未受过半点创伤!
肌肤光洁细腻,不见一丝伤痕,连方才汹涌流淌的鲜血都尽数消退,彻底恢复完好。
这般瞬息再生、断肢重铸的逆天速度,绝非人族修士所能拥有!
看台高台,仙尊落座之处。
除却端坐一隅、神色淡然的云明仙尊之外,其余三大仙尊尽数身躯一震,双目骤然圆睁,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极致震惊,纷纷前倾身躯,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少女。
眸底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人族肉身,凡躯骨血,破损可愈,轻伤可修,可断肢重生、瞬息重塑躯体,乃是上古大妖、至尊异兽才拥有的绝世神通!
寻常人族修士,哪怕是半步仙尊,也绝无可能做到!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体内究竟藏着何等逆天底蕴?!
无数疑惑盘旋众仙尊心头,震撼难言。
唯有最角落的两处席位,帝凌天与云明仙尊四目相对,眸光交汇,彼此眼底皆藏着一丝无奈与了然。
终是到了这一步。
这孩子性子太过刚烈冒失,被逼至绝境,终究还是强行撬动了蛰伏体内的本源力量,动用了深藏多年的妖皇血脉之力。
可最让二人心惊的是——
此刻少女周身灵力澄澈纯粹,冰雪月华灵气浩荡流转,竟无半分暴戾妖息外泄!
极致霸道、足以撼动三界的纯血妖皇之力,被她压制得滴水不漏,完美隐匿在双帝灵根的灵力之下,无人能辨分毫真伪。
擂台中央。
断肢重生、挣脱所有禁锢的慕倾颜,缓缓抬眸。
漫天风雪落于她染血的白衣之上,血色与白雪交映,凛冽绝美,又带着吞噬一切的森森寒意。
她澄澈的紫瞳此刻覆上一层浅浅的薄寒,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决绝又冰冷的森森笑意,清冷声线穿透死寂长空,字字清泠,震彻四方。
“锁魂灭灵阵,观海境威压,六人围杀。”
“沈无咎,你们的本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