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青升的问题，卫婵迟疑了一会，才摇头：“不愿意。”
不等谢青升再开口，她便接着道：“我不想留在一个我不喜欢的地方，但我确实喜欢你。”
谢青升又沉默了一会，似是下定决心般问道：“那我不开后宫，立你为皇后，你可以在你任何想在的地方……只要有空来看看我便好，如此，可以么？”
“为何？”
卫婵很是不解：“如此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何必非要这般执着呢？”
谢青升回答得很快，似是已经将这个答案在心里想了千千万万遍：“因为我不想你与别人在一起。”
说这话时，他转过身看向卫婵，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像披了件浸湿的衣裳。
四目相对，他继续道：“我知道，你逍遥在外，会遇到很多人，遇到很多事，或许有朝一日，你还会见到如那琴师一般令你心动的人……我不想你与别人在一起。”
“若你成为我的皇后，即便你对别人动心，也不过是露水姻缘，随风即逝。”
“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只此一个心愿……若此战能赢，便答应我，好么？”
谢青升向卫婵走了一步，但看见她冷淡的神情，又停在了原地。
而卫婵蹙着眉想了许久，才开口问他：“你这么做，不会引起旁人反抗么？”
“我不在乎，”谢青升盯着她看，“反抗最好，将我推下皇位，让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求之不得。”
“……”
卫婵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眼下尚有正事要做，这个问题先放放吧。”
这回，谢青升快走两步上前，来抓卫婵的手：“我放不下……阿婵，等解决掉谢迎玉，你便会离开，届时天大地大，我该去何处寻你？”
“只要你让花辞树回京，我早晚都会回来，何必急于一时？”
“我急，我当然急！”
说着，谢青升也蹙起了眉，脸上尽是焦灼之色：“我怎能不急？你向来随性，动不动便一走了之，我怎能不急？”
也不管卫婵作何反应，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你看看你，自打你我分开之后，你有几日留在我身边？我天天盼天天盼，从早到晚，日日盼，夜夜盼，可你呢？你在何处？你在做什么，你在见什么人，我一概不知……我怎能不急？”
卫婵有些明白过来，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挥开他的手：“无论你急不急，皆与我无关。况且，我去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我东奔西走是为了谁，你不也是最清楚的么？”
“我不想，阿婵……我宁可你不要为我奔走，你我永远守在一处……我真的没有这么需要这个皇位，我没有那么需要的……”
“好了。”
卫婵打断他的话，冷静道：“如今谢迎玉还在，我没有心思想这些，不要再说了。”
“我……”
“听我的，”她再次打断他的话，“等我处理掉谢迎玉，我再与你好好谈这件事，好么？”
谢青升的神色微微一动，张了张唇，有些艰难：“……可你心里在想，我们之间不可能。”
“……”
卫婵这才想起，他一直能听她的心声。
沉默一会，她索性承认：“是，所以不必再多想了，我先走了。”
“卫婵。”
刚转过身，背后就又传来了谢青升的声音：“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我么？”
“你不是知道么？”
卫婵没有回头，淡淡道：“既然能听见我的心里话，为何又只信那些会伤害你的话，而对其他的话抱有怀疑呢？”
谢青升却坚持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也是在乎我，喜欢我的，是么？”
卫婵并未回答，径直离开了。
身后的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至她转过宫墙，才逐渐消失。
……
等蔡将军回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此战以大挫敌军锐气收场。虽说未能再进一步，但也算将连日低沉的士气稍稍拉了起来。
谢迎玉起码损失了三成的兵力，元气大伤，也未再围城，而是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了城南。
依照卫婵并不算丰富的作战经验，她猜测，对方应是想要孤注一掷，发起攻城。
蔡将军与其他将军们也想到了这一点。虽忙碌一夜，却仍未歇息，马不停蹄地前往北城门，加固防守。
而花辞树的众人也都各自磨刀擦剑，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气氛又紧张了起来，但到底有了指望，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秋莺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鲜艳的小裙子，带着山月跑来找卫婵。
一进门，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将正在桌边擦剑的卫婵围住，好奇道：“听说，你与那小天子有一腿？何时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
卫婵被问懵了，啊了一声：“谁说的？”
秋莺挥挥手：“别问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那个什么敏？”
“哎呀你快说是不是，有没有，哪那么多废话？”
“不是，没有。”
卫婵皱眉：“少胡说八道。”
山月白她一眼：“我们都看见了，你方才从小天子的寝殿出来……小天子那个依依不舍，哎呦，真是可怜。”
“……”
卫婵不语。
看她不说话，秋莺啪地一拍手：“看这样子，应该是真的。”
山月也一脸了然：“我就说阿婵近来为何如此热衷于掺和国事，原是在这里动了心思……行哪，花辞树首席准备何时当皇后哪？”
一说当皇后，卫婵就心烦，于是白她一眼：“我不当。”
“哎呦去嘛，”秋莺双手搭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卫婵瞧，“你当皇后，给我们二人封个小官，咱们一起做大做强，在朝中叱咤风云……”
“你闭嘴吧，”卫婵往后躲了躲，“我已经很叱咤风云了。”
“……啊？”
那二人一起睁大了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几乎齐声道：“你真的拒绝啊？”
“当然是真的。”
“可是那小天子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但这是两码事。”
已经和谢青升辩论了大半天，卫婵实在不想再和她两辩论了，于是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你们先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