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约定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与柳娟分别时，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很轻松地便说了再会。
卫婵继续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后面的路上没有多少熟人，也没有遇见叶娘，所以她没用多少时间，就赶到了归夷郡。
如今的归夷郡已经稍稍恢复了些许生机，只是毕竟被章轻衣狠狠折腾了一番，沿途过来，还是灰败了很多。
卫婵瞧着，心下多少有些感慨。
在进城前，她先去花辞树的旧据点看了看，才发现叶娘和齐秀已经不在了。
那宅子如今空置着，也不知叶娘打算如何处理。
卫婵在里面逛了逛，不由想起等待谢迎玉出城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整日里只要安心等着归夷城的城门打开便好，身边也全是自己信任又喜欢的人，轻松又自在。
可自从谢迎玉和章轻衣带着他们的傀儡大军出了城，卫婵就再没有消停过了。
眼下虽说得了机会回乡看望母亲与舅舅舅母，可卫婵知道，自己早晚还是要回到京城去的。
她有她的责任，有她的使命，有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正如她劝谢青升时说的话一样。
……
重新将花辞树的旧据点锁好门后，卫婵便进城，而后从另一侧城门出去，直接往家中赶去。
因为卫婵的家人住在归夷郡主城以西，而谢迎玉和章轻衣等人出城后是直接向东而去的，所以这边几乎没有被战争波及到。
唯一的影响，就是在战争开始前，谢迎玉曾在此处招兵，带走了不少壮年男子。
好在卫婵舅舅那时候躲了起来，没有落入他们手中。
也好在谢迎玉和章轻衣的消息都不够灵通，没有查到卫婵家人所在。
卫婵一路看过来，心中只觉庆幸。
待进了村子，她便将马拴在了村口，而后徒步入内。
和上回一样，这回，她先遇见的，还是阿煦。
不知是不是卫婵这次回来的时候一直奔波，整个人看起来太沧桑，最开始看见卫婵时，阿煦竟没有认出她。
虽然没认出卫婵，但卫婵身上或许有什么她熟悉的气息，引得她认认真真地盯着卫婵看了好一阵。
她看卫婵，卫婵便也站定在路边，盯着她看，也不开口提醒她。
直至阿煦忽地眼睛一亮，慢吞吞地向她走了两步，仔仔细细地又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疑问出声：“……阿婵姐姐？”
卫婵这才扬起笑来，也向她走了一步，挑眉道：“才多久未见，竟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
小姑娘愣在原地，好一会没说话。
卫婵也不催促她做出什么反应，再次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她。
又约莫过去十余息的功夫，阿煦才再次回过神，快速地向卫婵走了几步，问道：“阿婵姐姐，真的是你么？”
这回卫婵站着没动，只等着她上前，反问道：“你以为呢？”
原以为小姑娘会规规矩矩回答是或者不是，不想，她嘴一扁，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如此突然的发难，可真令卫婵茫然无措了起来。
她再不敢杵在原地等小姑娘过来，赶紧也向前几步迎上去，揽住她的肩问她：“怎么了？怎得还哭起了鼻子？”
小姑娘也不回答，推开她的手，扑上来抱住她的腰，呜呜咽咽地直哭，好半日说不出话来。
看她哭成这样，卫婵担心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赶紧问道：“是家中有事么？”
阿煦还是不回答，但使劲地摇了摇头。
如此也算是给卫婵吃了颗定心丸，她松缓下来，也耐心下来，开始专心哄着在自己怀里直哭泣的小姑娘。
哄了好一会，小姑娘才抽抽噎噎地止住眼泪，捂着脸胡乱地擦眼泪。
趁着这个机会，卫婵又问：“为何要哭？是难过，还是因为想我？”
小姑娘睁着一双哭到通红的眼睛看向卫婵，又抽噎了一会，才吸着鼻子开口道：“想你……我想你……而且，他们都说你死了……呜呜……”
一说到卫婵死了，小姑娘才刚平复的心情又悲伤起来，眼泪大颗地往下砸。
卫婵不由失笑，捏捏她的小脸，蹲下身将她抱起，安慰道：“你瞧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是哪个混蛋说我死了……竟敢咒我，我非要好好与其说道一番。”
“……是不久前来村里的一位阿叔。”
阿煦又抹了把泪，认真道：“那位阿叔是从京中来的，他说阿姐孤身一人去刺杀北方的国君，结果小半月未归，八成是已经遇难，再也回不来了……”
“……”
卫婵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临阵脱逃，带着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想回到乡下造谣。
她不由皱眉，问道：“是哪里的阿叔？可还在村中？”
“不在了呜呜呜，”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凑过来抱紧了卫婵的脖子，与她脸贴脸，小声问她，“阿姐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与父亲母亲和姑母都很想阿婵姐姐……听说阿婵姐姐遇难，姑母已经好几日吃不下饭了。”
一听这话，卫婵一刻也等不得，根本顾不上再哄她，急匆匆就往家中走。
她飞快地敷衍小姑娘：“我确实去参加了战争……罢了，回去再说。”
这会小姑娘相信了卫婵没事，于是安静下来，乖乖点头：“好。”
卫婵腿长，又走得快，就这么两三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到了小院门口。
阿煦机灵，不等卫婵敲门，就先一步扯开嗓子招呼道：“母亲！母亲！”
兴许是习惯了自家女儿大呼小叫，尽管阿煦已经尽力招呼了，可舅母还是慢吞吞地出了院，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母亲不是教过你，要……”
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看着站在低矮院墙外的卫婵，愣在了原地。
见状，阿煦又唤她：“母亲！母亲快开门！”
舅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上前开门，顺便急急抓住卫婵的手问道：“你没事？你竟没事……有人说你怕是回不来，可你母亲不信……她已经等你很久很久了……你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