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星月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点。
“数据乱流，”她头也不回地说，“旧实验区残留的玩意儿，可能让人产生幻觉。别看，别听。”
风笙咬了下舌尖，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余光里，似乎看到旁边的铁管上浮现出人脸，又很快消失。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那低语声渐渐弱了下去。
就在大家刚松一口气时，走在最前面的星月突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光线剧烈晃动。
她猛地抬手捂住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星月？”风笙一步抢上前。
星月抬起头，她的脸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向风笙时，里面充满了陌生，但很快，又被清明覆盖。
“芯片……被乱流刺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它在……争夺控制……快走……前面左转……有应急出口标记……别管我……”
话音未落，她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冰冷。
星月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摸索了一阵，打开个暗门，里头是往下的铁梯。
她先下去了，然后风笙他们在后面跟着。
底下更破，到处是烂铁管和机器残骸，空气里一股铁锈的味儿，顶上还在滴水，响得人心烦。
星月走到一小块干爽的空地，停下了，转过身。
“前面没路了。”星月说，声音倒是挺平静的。
“管道到头了，是死路。这边维护层我看过，能通出去的口子，要么塌了，要么被系统重新焊死了。”
-超级汽修工-急了：
“那咋办？咱们总不能困死在这老鼠洞里吧？”
“要不……原路返回？等上面那净化完了，说不定门就开了？”
“回去送死？”苏小曼小声反驳，手指在光屏快速划动。
“我这边收到一点断续信号……净化好像结束了，但方舟的能量场还残留，强度更高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星月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蹲下身，用保温杯的光仔细照着地面和墙角的缝隙。
风笙走过去，也蹲下看。
墙角有一道很深的裂缝，不知道有多深。
裂缝里吹出来一丝丝极细微的风，带着点泥土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在这全是机油味的地方，这味道很突兀。
“有风。”风笙说。
星月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探进裂缝，摸了摸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不是管道风。这后面……可能是空的，而且连着外面。裂缝很旧了，应该不是系统封堵时留下的。”
“能弄开吗？”-花开富贵-也凑过来，看着看起来挺深的裂缝。
星月没说话，从腰间一个小工具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卡在裂缝一端，开始慢慢摇动手柄。
那东西发出吱嘎声，裂缝被一点点撑大。
忙活了十来分钟，裂缝被她勉强扩成了一个能让人侧着身子挤过去的窄洞。
里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我先过去看看。”星月说着，把保温杯咬在嘴里，侧身，一点点挤进了那个黑洞。
光被她的身体挡住大半，外面只能看到一点晃动。
过了几分钟，她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可以过来。这边……是个废弃的地下种植区，荒了很久了，但结构还算完整，有路。”
几个人依次挤了过去。
这边空间果然大多了，像是个倒塌了一半的温室。
“那边可能是出口，或者连着别的什么空间。”星月指了个方向，“但这地方不太对劲，小心点。”
不用她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死寂的种植区里，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们尽量放轻脚步，朝那点微光方向移动。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走在最前面的星月突然停下了，蹲下身。
地上，有几道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爪子的划痕，刻在干硬的泥地里，痕迹很新。
划痕旁边，还有几片暗绿色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有东西在这活动。”星月低声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上架子！”风笙低喝一声，指着旁边一个歪倒但还算结实的金属种植架。
几个人连滚爬爬往架子上冲。
刚爬上去几米高，那东西就冲到了光晕边缘。
是虫子。
但体型大得吓人，每一只都有家猫那么大，外壳是暗沉的黑绿色，复眼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它们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只，瞬间就包围了种植架，开始试图往上爬。
“操！这什么鬼东西！”-超级汽修工-骂了一句，抡起撬棍狠狠砸向一只快要爬上来的虫子。
“我们身上的道具在这里也用不了！”
撬棍砸在虫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虫子被打落下去，但晃了晃脑袋，又凶狠地冲上来，壳上只多了个白印。
-花开富贵-捡起地上的碎砖块往下砸，效果更差。
星月动作最快，她已经爬到了架子更高处，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细钢棍。
她看准一只爬得最高的虫子，双手握棍，猛地朝它复眼之间的位置刺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钢棍穿透了关节部位。
虫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剧烈挣扎着掉了下去。
但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架子摇得更厉害了。
风笙没往上爬太高，她蹲在一根横梁上，快速扫视周围。
虫子怕什么？火？强光？声音？他们现在要啥没啥，道具被收了，武器也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架子下方，那些虫子爬过的地方，泥土上留下了湿滑的痕迹，还有虫子身上不断滴落的酸性黏液。
她突然想起苏小曼之前说过，她的光屏里存着一些基础化学物质数据，包括一些燃烧剂的配方，需要的材料很常见……
“小曼！”风笙喊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燃烧瓶配方，原料是啥？酒精、糖、还有……”
苏小曼在摇晃中勉强稳住，脑子飞快转动：“浓硫酸……或者强酸替代品！这里不可能有！但如果有高浓度酸性物质和糖或油脂，加上助燃……”
酸性物质？
风笙看向虫子滴落的黏液。
油脂？她摸向自己背包侧袋，里面有一小罐用来保养武器的动物油脂。
糖分……她想起刚才从男人那里换来的那包压缩口粮，里面为了提供快速能量，含有大量糖分和淀粉。
“酸液！虫子口水！油脂我这里有！口粮！”风笙语速极快地对下面的-超级汽修工-和-花开富贵-喊。
“收集酸液！小心别沾身上！富贵叔，把你那旧大衣脱了，撕成布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