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陷阱后,矿道开始向下倾斜。
火把光照有限,只能看清前方五六米。
风笙让大家放慢速度。陈昊把撬棍横在身前。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前面出现岔路。左边矿道宽敞些,岩壁上有陈旧的开凿痕迹。
右边狭窄,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苏小曼低头看终端:“左边能量读数稳定,但有微弱波动。右边读数杂乱,干扰强。”
风笙盯着两条路看了几秒,蹲下来检查地面。
左边通道口有少量散落的矿石碎块,分布均匀,像是自然掉落。
右边通道口地面干净,但靠近岩壁的角落积了层薄灰,灰上有很浅的拖拽痕迹。
“走左边。”风笙站起来,“右边可能近期有东西活动过。”
王富贵凑近看了看那拖痕。
痕迹很宽,不像人的脚印。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那旧木偶从口袋里摸出来半截,捏在手心。
木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神。
进入左边矿道。
路变宽了,但头顶不时有水滴落,火把噼啪响着。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被堵住了。
不是塌方,而是一扇锈蚀的金属门。
门上有简易的机械结构:一个转盘,转盘周围刻着模糊的符号,像简易的矿石图案。
门旁边岩壁上嵌着三块颜色不同的矿石标本,分别是暗红色、灰白色、深褐色。
“需要解密。”风笙说。
苏小曼凑近看转盘上的符号:“好像是三种矿石的开采顺序标记。但符号磨损太严重,看不清。”
王富贵盯着那三块标本看。
暗红色那块表面有细密气孔,像是铁矿。
灰白色质地细腻。
深褐色最沉,边缘有金属光泽。
他想起以前在工厂看过的老资料。
矿上经常用颜色和质地区分矿石种类和开采阶段。
暗红多孔一般是初期露天开采的富铁矿,灰白可能是伴生的石灰石或石英,深褐色带金属光泽的……像是深层的精铁矿或某种合金原矿。
“会不会是按开采顺序转?”王富贵小声说,“先采露天富矿,再处理伴生矿,最后挖深层矿。”
陈昊皱眉:“靠谱吗?”
风笙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转盘。转盘能拧动,但很涩。
她试着往左拧了半圈,门内传来咔哒一声,但门没开。
“有反应,但顺序不对。”风笙说,“试试王叔说的顺序。”
她先拧到暗红色符号的位置,停顿两秒,然后拧到灰白色,最后拧到深褐色。
每拧到一个位置,门内都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拧完深褐色,门内传来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声音。
接着“哐当”一声,金属门向内弹开一条缝。
陈昊用撬棍把门撬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矿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把短柄矿镐。
镐头闪着暗沉的光,看起来比普通工具结实。
风笙拿起矿镐掂了掂:“好东西。”
王富贵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矿室角落,突然看到那里堆着些杂物:几个破损的矿灯,几截锈蚀的轨道,还有……一个靠在墙边的、半人高的木质支架。
支架上连着几条断裂的绳索,绳索尽头拴着个小型的、结构简单的木质滑轮组。
那只是个废弃的搬运工具。
但王富贵看着它,手心突然有些发烫。
口袋里那个旧木偶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连接感”,从那滑轮组的木轴上传来。不是活物的感觉,更像是……工具被长期使用后,残留的一点“惯性”。
就像老扳手用久了,会顺手。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集中精神去“碰”那股感觉。
滑轮组的一个轮子,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转动了小半圈。
没人注意到。
王富贵立刻收回精神,心跳有点快。
他低头假装检查地面,实际在平复呼吸。
这能力似乎对这类简单机械结构的东西,反应更明显一点。
风笙收好矿镐,示意大家离开矿室。
继续深入,矿道开始出现人工修整的台阶。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台阶尽头是个较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工作日志。
洞窟另一头有两扇关闭的木门。
王富贵站在原地,目光扫视洞窟。
他注意到石台侧面刻着一行小字:“今日爆破东三区西七区错时进行”。
这时苏小曼翻开了日志,念出关键几页:
“三日,东三区发现高品位矿脉,但岩层不稳,需加固。”
“五日,西七区渗水加剧,抽水泵故障。”
“七日,东三区爆破成功,开采面扩大。”
“九日,西七区涌水,暂停作业。”
“十一日,东三区支撑架异响,疑似位移。”
念到这里,日志后面几页被水渍浸透,字迹模糊不清。
风笙走到两扇门前。
左边门上用白漆画着个简陋的“东”字,右边门上画着“西”字。
门把手都是老式插销,但插销孔被锈死了。
“需要密码?还是钥匙?”陈昊问。
王富贵盯着那行小字和日志内容。
爆破,错时进行。
东三区先爆,西七区后爆。
但东三区岩层不稳,西七区渗水。
他想起刚才开门时的顺序。
先处理容易的,再处理麻烦的?不对。
“可能是要按实际安全顺序开门。”王富贵开口。
“日志上说东三区爆破成功,但支撑架后来有位移。西七区渗水严重,但没提结构问题。也许西七区虽然渗水,但岩体本身更稳固?”
风笙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先开西边的门?”
“只是猜。”王富贵说,“爆破错时,可能就是因为东区岩层差,需要更长时间稳定。如果现在要选一条路走,西边可能更安全。”
苏小曼调出终端里的简易扫描图:“西边门后的能量读数确实更平稳。”
风笙想了想,走到西边门前。
她没直接开门,而是让陈昊用矿镐轻轻敲击门板,听声音。
门板发出沉闷的实响,门框周围的岩壁也没有松动迹象。
“试试西边。”风笙说。
陈昊用撬棍撬开插销。
门吱呀一声打开,后面是继续向下的狭窄台阶,但结构看起来完整。
东边的门在他们打开西边门时,门缝里突然簌簌落下些细碎的沙石。
王富贵又猜对了。
队伍进入西边门,沿台阶下行。台阶湿滑,长了层滑腻的苔藓。走了几分钟,前方传来水流声。
台阶尽头是个地下水潭。潭水浑浊,看不清深浅。
水潭对面有个平台,平台上有扇锈蚀的铁栅门,门后似乎有路。
水潭宽约四五米,跳不过去。
潭边靠着条破旧的小木船,船底有裂缝,船桨只剩一根。
“要修船。”风笙说。
王富贵看着那条船,又看了看手里的旧木偶。
这次他没犹豫,低声说:“我……我试试能不能感觉到船的结构。”
风笙看他一眼:“小心点。”
王富贵蹲到船边,把手按在船帮上。
木质粗糙湿冷。
他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
起初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在他打算放弃时,突然“看”到了船体内部几处细微的应力点——那是船板连接处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种模糊的方位感。
他指了两处:“这里,还有这里,需要加固。不然下水会散。”
陈昊从背包里找出之前捡的金属片和绳索,按王富贵指的位置做了简易捆扎。娟姐用防水胶布补了漏缝。
船勉强能用了。
一次只能过两个人。风笙和陈昊先过,检查对岸安全后,船再划回来接人。
王富贵和苏小曼最后一批上船。船晃晃悠悠,水从补过的缝隙渗进来,但没散架。
快到对岸时,王富贵口袋里那个旧木偶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同时,他感觉到水潭深处传来一股阴冷的拉扯感。
不是针对他。是针对他身上那点微弱的异能。
他猛地扭头看向水下。浑浊的水里,似乎有片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
“快划!”他低吼。
陈昊和风笙立刻发力把船拽上岸。最后一人刚离开船,那木船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原本补过的裂缝整个崩开,船身迅速沉入水中。
水面下,那片阴影缓缓游开,消失在水潭深处。
所有人站在平台上,看着沉船的位置,都没说话。
王富贵手心里的木偶渐渐停止抖动。他后背全是冷汗。
那东西……是冲着异能来的?
风笙推开铁栅门。门后是条向上的斜坡,有新鲜空气流下来。
“快出去了。”她说。
王富贵跟在她身后,把旧木偶死死攥在手里。这能力比他想的更麻烦。但刚才,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斜坡尽头有光亮。队伍加快脚步。
出口是个半塌的矿洞口,外面是昏暗的天光。他们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