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看着那些蔓延的金属溶液。
他能感觉到,溶液里混杂着强烈的“渴望”——对金属,对能量,对……像他手中木偶这样的“灵性载体”的渴望。
箱子在主动吸收和重组金属。
这和他那种微弱的连接引导完全不同。
这是掠夺。
他看向周围。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更多的金属碎片被吸过去,融入那些溶液,变成新的尖刺或触手。
再这样下去,整个车间的废弃金属都可能被它利用。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王富贵把木偶握得更紧。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感知箱子本身,而是去感知那些被吸引的金属碎片。
碎片很小,很零散,上面的“惯性”也很微弱。就像散沙。
他试着用精神去“碰”最近的一片锈铁皮。很困难,比之前控制木偶或链条困难得多。铁皮几乎没反应。
他换个思路。不去控制,而是去……干扰。
他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用一根针,去刺那片铁皮上最薄弱的一个应力点。
铁皮突然弹了一下,改变了移动轨迹,撞上了旁边另一片碎片。两片碎片卡在一起,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有效。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开始同时锁定周围十几片正在移动的金属碎片。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快速寻找每片碎片上的薄弱点,用精神去“戳”。
一时间,靠近他们这片区域的金属碎片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弹跳、碰撞、偏离轨迹。
虽然没能完全阻止它们被箱子吸引,但大大减缓了汇聚速度,也打乱了溶液延伸的节奏。
箱子似乎察觉到了。它表面的“脸”转向王富贵的方向,那个嘴型的凹陷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利的金属嘶鸣:
“你——!!!”
一道由金属溶液凝成的粗大触手,猛地从地面窜起,直刺王富贵。
风笙的剑光斩到,将触手从中切断。但断开的半截触手依然凭着惯性飞向王富贵。
陈昊横跨一步,撬棍砸下,把半截触手打偏。触手擦着王富贵的胳膊飞过去,撞在墙上,溅开一片粘稠溶液。
王富贵手臂一凉。低头看,工装袖子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上沾了几滴溶液,立刻传来灼痛感。
“腐蚀性!”娟姐喊道,冲过来用清水冲洗他手臂。
王富贵咬牙忍着疼,没停下精神干扰。他能感觉到箱子因为愤怒而震颤加剧,但吸收周围金属的速度确实受到了影响。
风笙抓住这个机会。她不再攻击箱体本身,而是冲向那不断涌出溶液的裂口,剑尖凝聚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电光,狠狠刺进裂口深处。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箱子剧烈抖动。表面的“脸”扭曲、崩溃。涌出的溶液突然失去活性,变成普通的、暗红色的金属渣,哗啦啦掉在地上。
地面的震动停了。
被吸引到一半的金属碎片失去力量,纷纷坠落。
箱体表面的光泽迅速暗淡,最后变成一块毫无生气的、布满裂痕的废铁。
车间里恢复安静。
只有风笙轻微的喘息声,和王富贵手臂上滴落的水声。
苏小曼盯着终端:“能量反应……消失了。”
陈昊用撬棍捅了捅那块废铁,没反应。
“结束了?”他问。
风笙拔回剑,剑尖还在滴落残余的金属溶液。她看向王富贵:“你的手怎么样?”
娟姐已经快速处理了伤口。溶液腐蚀不深,但起了几个水泡,需要包扎。
“没事。”王富贵说,但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太多精神。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东西说‘灵性载体’。”风笙看着他,“指的是你的能力?”
王富贵点头:“应该是。它想吸收我的木偶,或者……吸收我。”
风笙没再问。
她走到那块废铁前,用剑尖挑开。
里面没有预想的机械结构,只有一团团干涸的金属凝结物,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碎屑。
“这东西是被人造出来的。”她说,“或者说,是被‘喂’出来的。用金属,用……可能有特殊能量的东西喂养,让它产生了低级的意识和掠夺本能。”
她看向值班室的方向:“那些记录里的异常,可能都跟它有关。”
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没人再觉得安全。
风笙安排守夜。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她和陈昊先守。
王富贵靠坐在墙边,手臂上的伤阵阵作痛。他握着木偶,木偶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恢复了那种冰凉的触感。
他看向远处黑暗中的那块废铁。
那东西只是“材料”。被喂出来的材料。
那喂它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哪里?
后半夜轮到王富贵和苏小曼守夜。
车间里很静。苏小曼盯着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车间周边的能量读数波动,都是平稳的绿线。
王富贵靠墙坐着,手臂的灼痛感已经减轻,但太阳穴还在隐隐作胀。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他手里捏着木偶,目光却落在那堆废铁上。风笙说它是被“喂”出来的。
谁喂的?用什么喂的?
他想不通。索性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刚一放松,那种被什么东西隐隐“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是从废铁那边来。是从更远的地方。
他睁开眼,看向车间的另一端。那边有一扇锁死的侧门,通往别的区域。
那种感觉非常微弱,时断时续。不像是恶意,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辐射”。就像一块有微弱辐射的石头,放在那里,自然散发着波动。
王富贵轻轻碰了碰苏小曼,压低声音:“那边门后,好像有东西。”
苏小曼调转终端,对准侧门方向。屏幕上的绿线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锯齿状波动。
“确实有能量源,但非常稳定,不像是活物。”她说。
王富贵盯着那扇门。门是普通的铁门,把手锈死了。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极暗的光,不像是灯光,更像某种冷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在距离门还有两三米的地方,他停住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更清晰了一点。同时,他手心的木偶开始发烫。
不是危险的信号。更像是一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