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让大家休息了十分钟。
她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闭目调息。紫电剑横在膝上，剑身偶尔闪过细微的电弧。
陈昊和娟姐在检查装备。
王富贵缩在另一棵树下，脸色还有点白。
他盯着水袋里的液体，眼神复杂。
风笙睁开眼。
“走。”她站起来，剑重新插回腰间的简易剑鞘，“不能在原地停留超过二十分钟。那些东西有追踪能力。”
队伍继续往林子深处移动。风笙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眼睛始终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阴影。
这片林地树木种类杂乱。有高大笔直的针叶木，也有扭曲虬结的阔叶木。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很浅，能看到底部的卵石。水流声掩盖了其他杂音。
风笙示意队伍停下。她蹲在溪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冰凉。然后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根自制的简易试纸。
她抽出一根，浸入溪水。试纸没有变色。
“水暂时安全。”她说，“补充水壶，动作快。”
陈昊和娟姐拿出空水壶去灌水。苏小曼在溪边架起一个小型过滤装置。王富贵也拿出自己的水壶，蹲在溪边。
风笙没动。她站在稍高一点的石头上，目光越过溪流，望向对岸的林深处。
对岸的树木更密，光线也更暗。但她刚才似乎看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动物。是某种……反射的光。
金属的光。
她没出声，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队伍很快补充完水。风笙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准备过溪。她自己先一步踏入水中，水流刚没过脚踝。
就在这时，对岸的树丛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嗡鸣声。
而且不止一处。至少三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隐蔽！”风笙低喝，同时从水中抽身退回岸上，顺势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其他人也迅速找掩体。
对岸的树丛里，缓缓走出五六个金属造物。形态和镇子里的类似，但更……粗糙。有些躯干是直接用铁皮桶拼接的，手臂是两根并排的钢筋。头部的观察孔大小不一，里面没有光。
它们似乎还没发现溪这边的人。只是在岸边停下，左右转动“头”，像在扫描。
风笙压低呼吸。她能感觉到这些造物身上的能量波动比镇子里的弱一些，更不稳定，但数量更多。
其中一个造物突然抬起手臂——那是个焊接着三根钢爪的简易机械臂。钢爪猛地刺进岸边一棵树的树干，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树皮。
然后它把树皮塞进胸前的开口里。里面传来碾磨的噪音。
其他造物也开始在岸边寻找可用的材料：折断的树枝、石头、甚至溪里的卵石。它们把材料塞进身体，内部传出各种破碎、碾磨、重组的声音。
“它们在采集材料。”苏小曼用气声说，“自动补充和修复。”
风笙盯着那些造物。它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效率不高，但很有条理。这不是单纯的破坏，是系统性的收集。
其中一个造物突然转向溪流这边。它的观察孔对准了风笙藏身的大石头。
风笙握紧了剑。
但造物没有攻击。它只是“看”了几秒，然后发出短促的、像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其他造物停下动作，转向这边。
被发现了。
风笙不再隐藏。她从石头后站起，紫电剑出鞘，剑身电光缭绕。
“陈昊左侧，我右侧。娟姐和小曼后撤三十米找掩护。王叔，干扰它们之间的信号连接，能行吗？”
王富贵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我试试。”
那些造物开始涉水过溪。水流对它们几乎没有阻碍。
风笙率先冲进溪中。剑光划破空气，直取最近一个造物的观察孔。
那造物抬起钢爪格挡。剑刃砍在钢爪上，火星四溅。电光顺着钢爪蔓延到造物全身，它剧烈颤抖，动作停滞了一瞬。
陈昊从左侧扑上，撬棍狠狠砸在另一个造物的膝关节连接处。“铛”的一声，连接处变形，那造物一条腿跪进水里。
王富贵闭上眼睛，手按在水袋上。这次他没有抽取液体，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模仿之前在车间里干扰金属碎片的方式，去“碰”那些造物之间无形的信号连接。
很难。信号不是实体，他只能模糊感觉到一些能量的流向。他咬紧牙，用尽全力去“戳”那些流向中最关键的节点。
几个正在前进的造物突然动作不协调起来。有两个甚至撞在一起，倒进溪水里，水花四溅。
风笙抓住机会。她避开钢爪的挥击，剑尖精准刺进一个造物胸前的材料投放口，然后手腕一拧，电光在内部炸开。
造物僵住，内部传来零件崩坏的声音，然后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水花。
陈昊也解决了那个跪地的造物。
他用撬棍撬开了它的头部连接，里面的结构暴露出来——是缠绕在一起的金属线和几个发光的晶体节点。
但剩下的三个造物已经调整过来，它们似乎判断出王富贵是干扰源，同时转向他藏身的方向。
其中一个造物胸前的铁板突然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发射口。暗红色的能量开始凝聚。
风笙瞳孔一缩。
来不及了。
她猛地前扑，不是冲向那个造物，而是扑向溪水中的一块大卵石。剑尖刺入卵石下方，全力一挑。
卵石带着水花飞起，砸向那个发射口。
“砰！”
卵石在发射口前炸碎。能量束还是射出了，但轨迹偏了，擦着王富贵头顶飞过，击中后面一棵树。树干瞬间碳化断裂。
风笙已经冲到那个造物面前。剑光如电，连续三剑刺在它胸前的关节连接处。最后一剑贯穿，电光从内部爆开。
造物倒下。
陈昊和剩下的两个造物缠斗。王富贵强撑着再次干扰，让其中一个造物的手臂动作失控，砸在了同伴身上。
风笙加入战局。十秒后，战斗结束。
溪水里漂浮着金属残骸和零件。空气里有焦糊味和淡淡的臭氧味。
王富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鼻子流下一道血线。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反噬。
娟姐立刻跑过来给他处理。
风笙站在溪水中，剑尖还在滴水。她微微喘息，目光扫过那些残骸。
“这些是低配版。”她说，“比镇子里的弱，但数量会更多。而且有基础的生产逻辑——采集、修复。”
她看向对岸的树林深处：“制造它们的东西，或者地方，可能就在这附近。”
苏小曼从掩体后出来，快速扫描残骸：“能量核心很简陋，但结构有统一性。确实是量产型。”
风笙走上岸。“不能在这里停留。走。”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
王富贵被陈昊搀扶着走，他头很痛，但还能撑。
风笙走在最前面，眼神比之前更冷。
这些造物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们背后肯定有源头。
找到源头，或者避开源头，没有第三条路。
天色又暗了一些，林子里开始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