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袅向来喜欢钻研这些毒理……这般奇特的药,属下实在心痒难耐!”
闻言,裴钦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阿袅,又不动声色得望了眼桌案上那药瓶,薄唇微启,声音平淡无波“起来吧,若这药果真是阿元得,本相替你要来几颗便是!”
他故意顿了顿“若不是阿元得……”
“不会……绝不会”
裴钦话未说完,便惊得阿袅下意识出言打断,话一出口,才猛然发觉真是太过失礼,竟拦了相爷的话……
他吓得脸色立刻白了白,忙又磕了个头,急急说道“是属下无礼,属下该死,但这药八成一定是小夫人的……”
阿袅心心念念全是那药,一时间竟口不择言起来“相爷您身为夫君,去讨几颗药来,元小姐一定会给的!”话落,他又忙不迭实心实意,重重磕了个头!
短短一句您身为夫君……
便让裴钦眉峰轻挑了挑,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忽然像是心情不错一样,朝他抬了抬手,声音难得带着轻快“起来吧,这药,本相一定替你讨来!”
说罢,裴钦唇边笑意又深了些,低低笑出声来,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就连周身气息都柔和许多。
阿袅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得站起身,他刚拱手谢过,便看到裴钦长腿一迈,已然踏出那扇门。
“相爷今日这心情还真是不错……”
看着那道已走远,穿过月洞门的修长身影,阿袅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后脑勺,方才他那般无礼打断了相爷的话,不但没受责备,相爷竟还承诺他,一定替他将药寻来!
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见他怔楞在那里,以朗笑着走上前几步,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相爷方才心情那般好,全赖你那句“夫君”说的巧啊!”
这明晃晃的提点,倒是瞬间让阿袅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属下方才也是情急之下说出口得,没想到说进相爷心坎里去了!”
他说着,眼底又闪起亮色“不过相爷既然允了,那药定然能到手,属下好好等着就是了!”
话音一落,以朗与京墨泽澄几人,有些好笑的视线相交,点点头道“看你那急样儿,相爷眼中必行,你放心等着便是了!”
“诺……嘿嘿”平常不苟言笑得阿袅,这一刻倒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那般开心。
泽澄浅笑着摇摇头,也跟着上前来,叮嘱道“不过以后可不许这般冒失了,不是回回都能有般好运气得!”
“记下了,记下了,下次属下定当谨言慎行!”阿袅连忙收起笑意,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
临近傍晚得天儿,远比晌午还要冷上许多。
裴钦跨过连廊,穿过那扇月洞门,来到郗元院中时,玉钗正守在屋子外面,远远看到裴钦一路裹挟着寒风走来……
玉钗眼里瞬间带了几分亮意,赶忙便要推开门,却被裴钦忙伸出手制止,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眼,便压低声音说道“阿元可是睡着?”
“是,小夫人回来后,就说要歇一下,不让任何人来扰呢!”玉钗声音轻快,稍稍侧过身,又要将那扇门推开。
眼见她指尖儿刚要碰触上门,裴钦忙做了个噤声动作,朝她摆了摆手,声音又低下几分“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玉钗一听,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乖顺得忙福身行了礼,浅浅应了一声“诺……”,转而便迈着小碎步退了下去。
像是生怕自己走的太慢,没几步距离,竟小跑起来……
小夫人是吩咐过不让人打扰,但……相爷可不是别人,他与小夫人可是夫妻呢,这怎么样也算不得打扰。
她为自己找着无数条由头,转瞬间便退出老远!
……
屋内,裴钦手脚极轻的坐在那脚踏之上,生怕半点声响,而吵醒榻上沉睡得那人儿。
清隽的眉眼里,褪去往日冷寒之色,多了几分温润与柔和,手肘撑在扶手上,掌心杵着头,就那样一瞬不瞬得盯着她……
不自觉得,连呼吸都刻意放的很轻,只为不扰她安眠!
他的阿元,他见过她太多模样,有清冷得,有坚韧得,可却更喜欢她现下的样子……
难得的卸下所有戒备,也收起那一份对他清醒到过分的疏离!
他真希望,在以后的岁月里,阿元在他面前都能如此……
他知道,这一日真的不远了……
窗外寒风还在呼啸着,屋内却格外静谧温馨。
来到赤地后,他几乎没睡安稳过,纵是他想睡,可那困意也是显少来搅扰他。
但在这一刻,陪在阿元身侧,竟也隐隐约约难得的泛起困意来……
宽厚的手掌伸过去,动作极轻的握住她小手,见她动也没动,唇角边噙着的那抹弧度又浓几分。
终是在她的陪伴下,也微微闭上眼眸,呼吸渐渐放的平稳……
直到天色漆黑如墨,屋里掌起灯烛,郗元才悠悠转醒,睫毛轻轻动了几下,才慵懒的缓缓睁开困意朦胧的眸子……
顷刻间,映入眼帘得便是裴钦那张冷俊的脸!
现下他正睡着,清冷之气倒是褪去许多,那张好看的面容,此刻便只剩下俊俏!
郗元微微诧异得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就那样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中……
温热之意一阵阵传过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竟是半分也不敢轻易挪动自己的手,生怕吵醒了他!
只是这人到底是何时来得?她竟半分也不知晓……
一想到自己睡得那般沉,郗元便懊恼极了,她向来睡得不好,反倒来了这赤地,弄得一身是伤后,倒总是能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微不可察得轻叹一声,湿漉漉的杏水眸就那样落在他脸上……
她竟从来没发现,他的睫毛竟是那般长的卷翘。
裴钦的好看,倒是丝毫不同于蒋边,他与蒋边相比,反倒多些沉敛得男子气概,饶是此刻他闭着眼,棱角分明的轮廓,照样透着不容侵犯的清贵。
就这么静静望着他,郗元不知不觉,竟微微慌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周身弥漫着阵阵暖意……
合目浅眠得那人,忽然唇角一扬,轻笑道“看够了吗?”
话音堪堪落下,郗元便被吓了一跳,长睫颤了颤,下意识就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你……你根本就没睡?”
? ?霸道强制爱?哈哈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