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抓伤,是吻痕,苍珏的金瞳猛地一缩。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嗅觉在这一刻敏锐到了极致。
泽烬身上,残留着沈如卿的气息,清荷香,混合着情事后的暧昧味道。
苍珏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金瞳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但他没有发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眼前这个雄性,救了卿卿的命。
如果不是泽烬,卿卿可能因为情毒无解而爆体而亡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是他苍珏无法承受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开口时声音沉稳而平静:“多谢三皇子救了我的雌主。”
这是元帅该有的体面,也是正夫该有的气度。
“现在,可以将她还给我了吗?”
泽烬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墨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苍珏,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又像是在嘲讽一个失败者。
“你不能保护好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锐利。
“就让我来。
我凭什么将她给你?”
苍珏的金瞳微微眯起。
“三皇子。”沈墨从旁边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请将我妹妹交出来。”
泽烬的目光移向沈墨,那双竖瞳里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也是个废物。”
沈墨的脸色骤变。
“妹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你都没发现。”泽烬的声音冷了下来,嫌弃十足。
“若不是我发现她,她能溺死在那人工湖中。”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墨的心窝,他的拳头捏得死紧,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但他没有,因为泽烬说的是事实。
是他没有看好她,是他亲手将她送进那间休息室内,是他没有好好照顾她,离开了那间休息室。
是他让她独自面对那些算计和危险。
沈墨的墨色眸子里翻涌着痛苦和自责,他垂下了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苍珏看着沈墨的样子,又看向泽烬。
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元帅威严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丈夫的诚恳与愧疚。
“多谢三皇子救了我家雌主,是我失职,没能护好她。
她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我不以联邦元帅的身份命令你。
我只以卿卿正夫的身份,请求你。
将她还给我。”
请求。
帝国联邦元帅苍珏,帝国最强的武力象征,整个星际都仰仗他守护的存在,用了“请求”这个词。
泽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到近乎刻薄的表情。
“呵……”
他冷笑一声。
“我说了,你若保护不好她,就让我来。
现在,等着吧。”
他的声音微微放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等她醒来再说,昨晚她累坏了。
又受那毒素侵蚀了精神力,你确定要现在就将她带走吗?”
苍珏的身体僵了一瞬。
累坏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
他的卿卿,昨晚经历了什么,他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情毒,抑制剂无效,最后被迫与泽烬交尾。
她一定很害怕,很绝望。
她一定哭过,她一定喊过他的名字。
而他却不在她身边,他赶了四个半小时的路,却还是晚了一步。
苍珏的金瞳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暴虐的自责与愧疚。
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早点赶回来。
如果他没有去前线,如果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或者没因为觉得前线危险,将她留在家里。
她就不会遭这些罪,苍珏眼中全是愧疚之色:“我在这里等她。”
苍珏做了决定,声音低沉而沙哑。
“等她醒了,我自己带她回去。”
泽烬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厨房,吩咐管家准备早餐。
沈墨也找了一张沙发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椅背上,墨色的眸子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想了一整夜,他想的不是如何找到泽烬,不是如何惩罚那些算计卿卿的人。
而是……
如果他昨晚没有离开,如果他一直陪着她。
她就不会中毒,不会跳湖企图缓解药性,她就不会被泽烬带走。
哪怕她中毒了,他也能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治疗,而不是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不管是私心的爱她,还是明显上的兄妹关系,他都应该保护她的。
但他没有做到,沈墨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如何配爱她。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楼上卧室。
沈如卿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微微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种清冽的薄荷香气。
她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然后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的湖水,泽烬的手,抑制剂,四十分钟的倒计时。
还有那些缠绵的、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沈如卿猛地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的肩膀和脖颈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的冰蓝色眸子瞪大了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些肿。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他的吻,他的手,他跪在她面前……
他没有第一时间碰她,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帮她缓解。
是她,是她最后亲口说了要他……
沈如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一直企图避开他,结果还是……
沈如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裙。
肌肤上没有黏腻的不适感,显然是被清洗过了,沈如卿的耳朵更红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安静,很清幽。
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她正在打量四周的时候,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泽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看到沈如卿站在窗边,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如卿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对上了他墨色的竖瞳。
空气安静了一瞬,那种暧昧的,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沉默。
泽烬先开了口,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稳而克制:“先吃点东西。
你昨晚没吃晚饭,又折腾了一夜,身体会吃不消。”
沈如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