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他把整个海国的未来,都押在了她身上,而他们当初不过是在梦里共梦了两三次罢了。
沧澜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冰蓝色眸子,银蓝色的长发因为情绪波动而微浮动。
他笑了,笑容虚弱,却温柔到了极致:“鲛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雌性。”
他的蓝色眸子直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闪躲和犹豫。
“你是我认定的雌主,海神之泪,自然给你。
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沈如卿的手停了,白色的光芒依旧在涌动,但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鲛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雌性,这不是情话,这是鲛人族的生理特性。
鲛人族的情感机制与其他兽人不同,他们一旦认定了伴侣,就是刻进基因里的、至死不渝的执着。
不是选择,是本能,这意味着沧澜从第一次在梦中见到她起,就已经认定了她。
从始至终,没有第二个选项。
沈如卿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低下头,继续将治愈的光芒输入他体内,声音轻了很多。
“别说话了,先养伤。”沧澜没有再开口,只是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闭上眼,安静地枕在她的腿上,任由温暖的治愈之力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裙摆上,沾着血迹,却依旧美得不像话。
沈如卿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条鲛人,从梦境到现实,从深海到帝都星。
他追了她这么久,而她一直在躲。
可今天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道攻击,用几乎报废的机甲为她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他就死了。
为了她,沈如卿垂下眼帘,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够了。
别再躲了。
……
悬浮车降落在元帅府的停泊坪上。
沈如卿扶着沧澜走下车,他的伤势在SSS级治愈之力的修复下已经稳定了许多,但大量失血导致的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先去洗个澡吧,换身干净衣服。”沈如卿扶着他走进元帅府,吩咐管家为他安排客房和热水。
沧澜看了她一眼,蓝色的眸子里有笑意。
“好。”他没有矫情,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管家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银蓝色的长发微浮动,嘴角弯了弯。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沈如卿站在客厅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怔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才动用SSS级治愈系精神力帮沧澜疗伤,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需要休息。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开始调息。
棠洵守在她身边,也没去清洗,等待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元帅府的大门被推开了。
沈如卿睁开眼。
苍珏走在最前面,金白相间的机甲已经收回了空间仓。
但他的白色军装上沾着些许虫族的绿色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不是那种战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沈如卿看不太懂的沉重。
泽烬跟在他身后,墨绿色的竖瞳淡淡地扫了一眼客厅,最终落在沈如卿身上,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裴渊最后进来,灰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确认无恙后便移开了视线,去看窗外的天空。
沈如卿的心“咯噔”了一下。
苍珏的表情不对,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神情,除非,出了大事。
“怎么了?”沈如卿站起来,冰蓝色的眸子直地看向苍珏。
苍珏走到她面前,金色的狮瞳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他伸出手,先将她揽入怀中,抱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让沈如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苍珏,你说话。”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急了起来,苍珏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别急,听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在刻意压住什么。
“宴擎和司夜的星舰,在离开帝都星大气层后,遭遇了虫族的伏击。
其实不止他们,是所有出去的星舰都遭遇了攻击。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虫族,怕你有危险,回头时遭遇了大量虫族的攻击。”
沈如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支伏击的虫族数量不多,以宴擎和司夜的实力,原本可以轻松解决。
但就在他们击退虫族的时候……”
苍珏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沈如卿的肩膀上微收紧:“他们的星舰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型虫洞。”
沈如卿的脸色白了。
“星舰来不及改变航向,被虫洞的引力场吸了进去。”
“现在,生死不知。”
这四个字落地,沈如卿的脑子“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她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苍珏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拉进怀里。
“卿卿,你别慌,听我说……”
“生死不知是什么意思?”沈如卿的声音在发抖,冰蓝色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恐惧和不安。
头顶的兔耳朵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耳尖惨白一片,那是极度恐惧时才会有的反应。
她的手死抓着苍珏的衣襟,指节泛白。
那个笑眯地喊她“小乖乖”的红狐狸,那个慵懒地喊她“小娇娇”的黑豹。
生死不知?
什么叫生死不知?!
“虫洞的出口坐标我已经在排查了。”
苍珏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在努力给她传递着力量。
“军部已经派出了搜索队,我也动用了元帅的所有侦查资源,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沈如卿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但她在苍珏的怀抱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沈如卿,她不是普通的雌性,她不能慌,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冰蓝色的眸子里的慌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她松开了攥着苍珏衣襟的手,抬起头,直视着他的金色狮瞳。
“我要一起去。”
苍珏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卿卿……”
“你听我说。”沈如卿的声音恢复了清晰和坚定,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