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那场充斥着威逼与血腥的议事终于结束了。
大大小小的势力头领们,如同逃难一般,争先恐后地离开了那座让他们感到窒息和恐惧的张府大门。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脱离了张清璇那可怕视线的范围,不少人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因为这些头领们的聚集而暂时有了些人气,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妈的!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一个身材干瘦,掌管着城南几条街巷的小头目,姓孙,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气得浑身发抖。
“她张清璇算个什么东西?仗着实力强,就不把我们当人看?那雷豹……雷豹好歹也是条汉子,说杀就杀了,还……还吸成了人干!这他妈是魔头!”
旁边一个原本开着武馆,末世后带着弟子勉强立足的王馆主,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孙老弟,慎言啊!隔墙有耳!那张清璇如今是沧澜宫宫主,手段通天,心狠手辣,你没见雷豹的下场吗?咱们……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难道就真要去给她们张家当炮灰?”
孙头目眼睛通红,又急又怒,“那李祁安是那么好惹的?黑风帮、野狼团,还有之前那些跟他作对的,哪个有好下场了?
咱们这点家底,拼光了,到时候张家会管我们死活?恐怕第一个就把我们给吞了!”
另一个原本是做粮食生意,靠着末世前囤积的底子拉起一伙人自保的米行钱老板。
哭丧着脸插嘴道:“孙兄说的在理啊!这就是驱虎吞狼,不,是驱使我们这群羊去喂狼!
无论输赢,咱们都得掉层皮!赢了,好处是张家的,咱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输了,李祁安那边能放过我们?横竖都是死路啊!”
“那能怎么办?”王馆主一脸苦涩,无奈地摊摊手。
“不听话?雷豹就是榜样!那张清璇明显是杀鸡给猴看,咱们现在谁敢说个‘不’字?今晚要是不把精锐派去张家集合,明天变成人干的,恐怕就是咱们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孙头目心头的怒火,只剩下透骨的冰凉和无力。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喃喃道:“这世道……真他妈不让人活了……前有李祁安那头饿狼,后有张清璇这只毒蛇……我们这些小喽啰,怎么活啊……”
钱老板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侥幸。
“诸位,我看……咱们今晚出兵,是不是可以……稍微‘保留’一点?别把真正的老底都掏空了?万一……万一事情不妙,咱们也好有条退路……”
“保留?”王馆主苦笑摇头,“钱老板,你想得太简单了。张清璇不是傻子,她肯定有办法查清楚我们各自的家底。
要是被她发现我们藏私,以她那狠毒的心性,绝对会秋后算账!到时候,死得更惨!”
众人一阵沉默,绝望的气氛在几人之间蔓延。
他们这些在末世挣扎求存的小势力首领,平日里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土皇帝。
可一旦面对真正的强权,比如拥有异能的狠人,比如势力庞大的张家,他们那点力量,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孙头目最终颓丧地叹了口气,“先把今晚这关过了再说。希望……希望张家真能干掉李祁安吧,虽然……虽然老子也不喜欢张家那副嘴脸!”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认命。
他们不再多言,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满腹的怨气,匆匆返回自己的地盘,开始清点人手。
形势比人强,在张清璇绝对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面前,他们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李宅。
李祁安刚听完王铁柱派出的探子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老大,千真万确!张清璇那娘们今天把城里还能叫得上号的势力头子全都召集到张家去了!我们在外面隐约听到里面好像有惨叫声,后来看到那些头头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都是白的,跟死了亲爹一样!
而且他们都在传,晚上要在张家集合,然后……然后一起来围攻咱们!”
探子语气带着紧张和愤慨。
李祁安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由秦语棠温柔地给他揉着太阳穴。
听完汇报,他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呵,张清璇这女人,还真是贼心不死,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江晚吟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李祁安:“夫君,看来她是想整合姑苏城剩下的力量,做最后一搏了。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准备?”
给李祁安捏着腿的顾芷晴立刻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兴奋道:“祁安哥哥!让她来!正好咱们最近实力大涨,拿他们练练手!我的冰系异能最近又有精进,正愁没地方试试威力呢!”
宋婉仪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柔声道:“芷晴妹妹别急。对方既然敢联合来攻,想必张清璇定然许以重利,或者……用了些非常手段。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李祁安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笑容。
“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众罢了。”
他坐起身,秦语棠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茶。
李祁安接过,呷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
“张清璇那点心思,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无非是威逼利诱,把那些墙头草绑上她的战车。说不定还杀了只鸡,吓唬住了那群猴子。”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可惜啊,她不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他妈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他看向众女,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充满了戏谑和玩味:“她不是想玩吗?好啊,老子就陪她慢慢玩。正好最近有点无聊,送上门来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夫君打算如何应对?”江晚吟问道。
“简单。”
李祁安打了个响指,“铁柱!”
“在!公子!”王铁柱立刻挺直腰板。
“让兄弟们该吃吃,该喝喝,养精蓄锐。晚上都给我精神点,守好各处要点。”
“是!”王铁柱大声应道,他对李祁安有着盲目的信心。
公子说没问题,那就绝对没问题!
李祁安又看向众女,嘿嘿一笑:“们就在这院子里,摆上好酒好菜,等着看戏!看张清璇那个女人,是怎么带着她那群歪瓜裂枣,来自取其辱的!”
顾芷晴眼睛一亮:“祁安哥哥!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急什么?”
李祁安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防守反击,以逸待劳,才是王道。等他们费劲巴拉地打进来,气势泄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既能省力气,效果也好。这叫……嗯,兵法!”
众女见他如此从容,心中的些许担忧也烟消云散,纷纷笑了起来。
吩咐完毕,李祁安重新躺回摇椅,闭上眼睛,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围攻,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阴谋诡计?联合围攻?
在李祁安看来,这不过是张清璇绝望之下的疯狂反扑。
一个稍微有点意思,但注定结局不会改变的插曲罢了。
他甚至有点期待,当张清璇看到她寄予厚望的“联军”,在自己面前不堪一击时,那张扭曲的俏脸上,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