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阴影似乎已经浸透了张清璇的骨髓。
她甚至已经习惯在听到脚步声时下意识地颤抖,习惯吞咽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习惯在吴雪梅或偶尔前来的李祁安面前,垂下曾经高傲的头颅。
然而,这一天,似乎有些不同。
李祁安独自一人来到地牢,脸上挂着那种让她心底发寒的笑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言语或手段敲打她,反而在牢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啧,看看你,都没点人样了。”
李祁安咂咂嘴,语气说不上是惋惜还是嘲讽。
张清璇蜷缩在角落,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李祁安却忽然伸出手指,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拂去灰尘。
但下一刻,张清璇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久违的、温热而熟悉的内力,如同解冻的春溪,猝不及防地从她小腹气海深处涌出!
那股内力迅速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冲刷着她因禁锢而滞涩的经脉!
几乎是同时,那沉寂已久异能的诡异能量波动,也隐隐在她体内复苏,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力量……回来了?!
张清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她下意识地尝试调动内力,一股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也足以让她轻易挣脱这绳索和项圈的气流在掌心凝聚!
她再心念微动,一丝微弱的、带着吞噬气息的黑气在指尖一闪而逝!
是真的!
李祁安竟然把封印解开,把她的内力和异能还回来了?!
为什么?他疯了吗?还是……
他终于觉得折磨够了一个废物,打算换个玩法?
或者,他需要用到她的力量?
无数个疑问瞬间冲入张清璇的脑海,但都被那重新充盈身体的力量感和随之而来的、近乎本能的野心和恨意所淹没!
力量!这是她在末世安身立命、骄傲狂妄的唯一资本!
失去它,她生不如死;重新拥有它,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让她那颗濒死的心,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然而,长期折磨带来的恐惧和谨慎让她没有立刻暴起。
她强行压下眼中的狂喜和蠢蠢欲动的杀意,脑袋飞速转动。
李祁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做,必有深意!
是试探?还是新的折磨方式?
不管怎样,这是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或许能绝地翻盘的机会!
张清璇的呼吸微微急促,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硬拼?即便力量恢复部分,她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李祁安的对手,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但如果是……偷袭呢?在他最放松、最大意的时候?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将计就计!假装顺从,甚至……极尽谄媚讨好之能事,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只要能制住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以《噬元诀》的霸道,或许就能逆转乾坤!
就算失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之前的状态,甚至更糟,但万一成功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如鼓,血液都隐隐发热。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以忍受任何屈辱。
想到这,张清璇的脸上迅速变换了神色。
那震惊和狂喜被她强行压下,转而化作一种混杂着卑微、感激和一丝刻意撩动的柔媚。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被驯服后突然得到主人赏赐骨头的狗,摇尾乞怜,感恩戴德。
她没有立刻尝试挣脱束缚,而是用恢复了部分力气的手,支撑着身体,以一种极其顺从甚至带着讨好意味的姿态,向李祁安的方向跪坐起来。
她仰起脸,让脏污却依旧难掩丽质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眼中努力挤出泪光,声音也刻意放得柔软:
“主……主人……谢谢……谢谢您……奴婢……奴婢……”
她似乎激动得语无伦次,身体微微前倾,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反而增添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诱惑力。
她试图用眼神传达感激和臣服,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久违的“媚意”。
李祁安眉毛微挑,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又似乎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张清璇见他没反对,心中一定,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开始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笨拙但努力地整理自己凌乱肮脏的头发和衣袍。
当吴雪梅再次送来食物时,她甚至主动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抗拒,偶尔还会偷眼看一下李祁安的反应,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接下来的几天,李祁安似乎“心血来潮”,来地牢的次数多了些,有时只是看看,有时会让她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收拾一下她那个角落的干草。张清璇每次都表现得异常“乖巧”和“卖力”。
她甚至开始尝试用言语讨好。
“主人,您累了吗?奴婢……奴婢给您捏捏肩?”一次李祁安看起来似乎有些疲乏地靠在牢门外时,她小心翼翼、怯生生地开口,眼中满是期待和讨好。
李祁安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反对。
张清璇却仿佛得到了默许,心中狂跳,脸上却堆起更柔顺的笑容。
她挪到门边,隔着栅栏,伸出恢复了些许白皙的手,试图去碰触李祁安的肩膀。
李祁安没有躲开。
这让张清璇心中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放松警惕了!
他享受这种掌控和驯服的感觉!
很好,继续!让他更加麻痹!
她伺候得更加“卖力”,眼神、动作、语气,无不极尽所能地展现顺从和讨好,甚至刻意模仿着曾经见过的、那些依附强者的女子姿态。
每一次李祁安没有拒绝她的靠近或触碰,她心中的杀意和即将成功的兴奋就浓烈一分,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最卑微的表情之下。
她觉得自己就像最优秀的猎手,正在耐心地布置陷阱,而猎物,正在一步步走进来。
李祁安再强,他也是个男人,也有弱点!
她的美貌,她的顺从,就是最好的武器!
殊不知,她所有的心思,所有自以为是的表演,所有隐藏在卑微下的狠毒算计,在李祁安眼中,都如同透明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