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承影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语,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哀鸣,只为拖延那必死的结局。
她不再多言,周身气机暴涨,双手高举神术刀。
刀身嗡鸣,仿佛在与天地同悲。
月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神术刀狠狠劈向承影。
承影见蛊惑不成,眼中凶光毕露,突然发出癫狂的嘶吼:“月梨!你当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做梦!”
话音未落,他疯狂催动谢允体内的功法。
刹那间,一股黑红色的血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原本属于人类的躯体开始扭曲膨胀,魔心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暴涨,瞬间将整个大殿染成一片炼狱。
“他在强迫自己入魔!”
景初目眦欲裂,惊呼出声,“快退!”
月梨咬紧牙关,神术刀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狂暴的魔气侵袭。
刀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的双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此时的阵法已至极限,景初等人拼尽全力的功力传输也到了临界点,光芒忽明忽暗。
除了阵眼处的谢宴和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龙气外,月梨已是孤军奋战,再无半分助力。
谁也没想到,这只狡兔竟还有三窟,即便到了这一步,仍有一战之力。
就在月梨即将力竭之际,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刺骨的悬空塔。
四周是无尽的寒风与冰雪,她无助地被囚禁在绝境之中,孤独而绝望。
然而,就在这冰原的尽头,风雪似乎有了变化。
一抹身影逆风而来。
那是谢宴和,他目光温柔,脚步坚定。
紧接着,黑老三、晨曦、范凌舟、叶慎之、上官浮玉、景初、苏清嘉……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连出现。
他们踏着破碎的冰面,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踏碎了绝望的坚冰。
他们伸出手,掌心温热,眼神中满是信任与守护。
“月梨,别怕。”
“我们都在。”
月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璀璨与决绝。
她不再是那个独自背负诅咒的孤勇者。
她有伙伴,有挚爱,有这世间最温暖的羁绊。
她要守护这一切!
“咔嚓——”
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月梨身上的魔心虽已被剥离,但经年累月的共生让她与魔心之间建立了深刻的共鸣。
此刻,她不再抗拒,反而逆着承影那吃人的功法,反向溯源,直抵谢允体内那团躁动的核心。
“既然你如此珍视它,那我便亲手将它撕碎!”
月梨五指成爪,隔空探出。
通过共鸣,她一把攥住了谢允体内的魔心,随后猛地发力!
魔心被生生撕裂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魔气如海啸般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黑色的雾气翻滚咆哮,无数冤魂的哭嚎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纷纷倒飞出去。
“护住殿内众人!”苏清嘉强忍剧痛,双手结印,迅速运转阵法。
“我来助你!”上官浮玉与景初相视一眼,同时出手,两人联手筑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将侧殿及无辜百姓护在其中,死死挡住漫天的魔气冲击。
大殿中央,承影看着那被撕裂的魔心残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居然能撕碎魔心?这不可能!那是琉光岛万年禁忌!”
月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凄美而张扬:“若不是你执意要偷换魔心,我也做不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她张开双臂,竟主动将那狂暴的魔气全部吸入体内。
“以我之躯,镇万魔之魂!”
刹那间,月梨周身气息骤变,原本清澈的眼眸彻底化为诡异的猩红。
她彻底入魔了。
“去死吧!”
入魔后的月梨,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高举神术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下!
“噗嗤——!”
谢允的身体从中裂开,那道高大可怖的承影虚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即在刀光中彻底灰飞烟散,连一丝魂魄都未能留下。
然而,极致的力量反噬也随之而来。月梨身形一晃,眼中的猩红愈发浓烈,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就在她即将失控坠落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月梨用尽最后的一丝清明,飞身撞向阵眼处的谢宴和。
谢宴和浑身一震,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任由月梨撞入怀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浩瀚无边的龙气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纯净的金色光柱,将月梨周身的魔气层层包裹,化解。
金光散去,月梨轻飘飘地落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谢宴和紧紧抱住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颤抖:“月梨!月梨!”
大殿内重新归于平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上官浮玉等人急忙冲上前,围成一圈,紧张地看着月梨。她此刻气息奄奄,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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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外官道。
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终于在最后一口气后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叶慎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如草,满脸尘土与汗水。他顾不上休息,拽起驿站旁另一匹刚换上的马,翻身而上。
“驾!驾!”
他策马狂奔,一路疾驰向京都。
“让开……快让开……救命啊!”
他嘶哑的吼声在街道上回荡,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守城的士兵甚至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骑着疯马冲破关卡,身后追兵大喊大叫,却怎么也追不上。
叶慎之终于冲到了皇城门口。
这一次,他被前后夹击,箭矢在耳边呼啸。
“我有能救月梨的丹药!放我进去!”
他声嘶力竭地高喊,声音中带着绝望与恳求。
守城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云,更未接到任何指令,不敢擅开城门。
“你们若是不放我进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慎之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手因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袭而剧烈颤抖。
他准备拼死一搏,哪怕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