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颐曼将父子二人之间暗流涌动都尽收眼底,早就料到孩子们出了一点点事,周秉正定会问责自己。
她毫不意外周秉正的反应,但这次她不想像以前那样任由他质问。
于是说道:“好啦,儿子不愿意吃就不愿意吃吧,还逼着他吃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都答应你了吗?他不愿意吃,竟成了我的不是了。”
“啪——”
周秉正拍了下桌案,沉声道:“你一个妇人,家里本来就是你该管的事情,我不问你问谁去。”
乔颐曼道:“那儿子不愿意吃青菜,不愿意吃青菜,我咋说。顺其自然吧,兴许他以后就愿意吃了,你干嘛非要逼着他现在就吃呢?”
周秉正一脸震惊,乔颐曼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在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好,乔氏,这就是你管教孩子的态度。”
乔颐曼眼角风瞥了他一眼,见他又在作威作福,索性不理他了,只笑着对孩子道:“珩哥儿,天色不早了,娘也要休息了,你带着弟弟们回去吧。”
周珩起身,行礼道:“是,母亲。”然后领着弟弟们出去了。
乔颐曼微微一笑,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回了内室。
全程都好像没看见周秉正这个人似的。
周秉正看着乔氏居然这个态度只觉得自己被少了面子,他心里除了震惊,一时都没办法敢相信乔氏居然敢拂了他的意思。
一种丢脸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简直没法说了,于是也跟着乔氏回了内室。
乔颐曼回到内室,坐在梳妆台前,打算换两个丫鬟进来帮她卸妆拆发。
周秉正紧跟着他进了内室,只是没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一言不发。
乔颐曼却是从镜子里看到了周秉正的脸色,心里早就知道周秉正在想什么,却还是问道:“怎么了?夫君。”
周秉正盯着她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道:“方才我说的话,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了,是不是。”
乔颐曼就知道他会揪着不放,于是转过身道:“夫君,孩子们都大了,不好管教,家家户户都这样,我和几个相识的妇人说,他们家儿子也这样,
十四五岁,正是男儿要面子的年龄,你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向待孩童一样逼他吃青菜,他当然会和你犟了。
而我也是累了,实在没有精力管教,要不然你去和儿子接着说,让他多吃青菜。”
周秉正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说的话并非句句都有人听。
这天乔颐曼听老家人说了一个消息。信件寄过来了。平时这种家书是轮不到乔颐曼先拆开看的。不过周秉正不在,乔颐曼又实在是好奇他平时都干些什么,于是拆开看了。
信是公爹寄来的。公爹在信里说了三件事,一是鄂王府有人被举报拿百姓练人头。公爹说完之后在信里感叹,恶有恶报,王府终于遭报应了,所以写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秉正。
再者就是下个月底是王氏六十岁生辰,但是国丧期间也不易大操大办,索性就算了。
顺便又关心了下儿子,问他在京城可还好,如若不好,公爹亲自送两个可靠妥帖的人过去伺候。
乔颐曼看完简直对公爹无语,感到了巨大的紧迫感。上梁不正下梁歪,公爹就纳那么多妾,现在他儿子当了高官,他也要儿子纳很多妾。
更引乔颐曼注意的是,这信上说鄂王府的人被弹劾了,乔颐曼忽然想起来是梦里面说周秉正当上首辅之后,为了报复以前有仇的王府。便利用权势镇压鄂王府。
到最后周秉正倒台鄂王府,却和别人都以为是周秉正干的。对,他又踩了一脚,否则抄家程度也不至于那样惨烈。
现在看,公爹这封信里说的事不一定是周秉正干的,毕竟周秉正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去对付王府。周秉正的心胸不至于如此。就算是周秉正干的,这鄂王府平时也是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只是她怎么觉得别人把这笔账记在周秉正身上了?她不由得为周秉正叹气,虽然周秉正这个人虽然也有一定的缺点,可这件事真的跟周秉正没有关系啊!
于是周秉正回来之后,乔颐曼将公爹寄来的信给他:“夫君,家里来信了。”
周秉正进了书房,把桌子上的信拿来拆开要看,却发现火漆已经被划开了。他问道:“你看过了?”
乔颐曼顿了下,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见他也没有介意。于是说道:“夫君这几日太忙了,我担心家里头。有急事儿,所以就拆开看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找了这个理由,可以说无懈可击。
周秉正却沉默了,他总觉得乔氏变了,平时找的理由都变得无懈可击了。人变聪明了,反倒让他觉得失去了些女人的可爱。
不过嘴上也没说什么,他打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道:“父亲问了几句家里面的事情。我今天给他回封信吧,顺便寄点银子过去。”
周家唯一一个高收入的人只有周秉正,所以平时他都是寄钱回去的。
乔颐曼想到老家,其实也不差这点银子了,因为老家现在有很多田,于是说道:“夫君,孩子们也大了,以后他们都要办婚事了,老家也不差这点嚼用了吧?我上次回去,老家现在有许多田地收着租呢。”
周秉正虽然高居庙堂,但是人也不傻,他听说过有几个同僚,家里夫人对他们寄银米回老家贴补大家庭的事情,也非常抵触反对。因为这件事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人家也不少。
周秉正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乔氏生了嫌隙,于是道:“好,改日你替我回封信,寄回去说家里一切都好吧。”
乔颐曼道:“是。”
说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周秉正伸了个懒腰,坐在桌榻上,让乔颐曼坐在身旁。
周秉正说起他的难处:“我应该多陪陪你们的,可惜先皇龙驭上宾,朝中事情无法脱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这些时日忙一点,家里就多担待些,你照顾好瑜哥儿他们,我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