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南浔港的码头就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渔贩们吆喝着新鲜的海货,挑夫们扛着货物穿梭其间,商船的船工们忙着装卸行李,唯有玄渊一行人,面色凝重地穿梭在人群中,丝毫没有被周围的热闹感染 ——
他们已经在南浔港搜寻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钱四海的半点消息。
林墨染的眼睛熬得通红,手里还攥着昨天钱四海帮她买的桂花糖糕油纸,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
她跟着玄渊走遍了钱四海常去的茶馆、商会分舵,甚至连码头边的小酒馆都问了个遍,得到的答案却只有 “没见过”“没留意”。雪灵趴在她的肩头,金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蔫蔫地耷拉着耳朵。
“会不会…… 钱会长真的像星北辰说的那样,和墨九勾结了?” 林墨染小声地问玄渊,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动摇。
她一直愿意相信钱四海的善良,可整整一夜的无果搜寻,让这份信任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玄渊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别胡思乱想。钱会长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他只是遇到了我们不知道的麻烦,暂时没办法联系我们。再等等,我们再去四海商会总舵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一旁的敖烈和素商也点了点头。敖烈扛着破浪刀,眉头紧锁:“我已经让鲛族的兄弟在港口周边巡逻,只要钱会长出现,就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只是现在……” 他看向素商,眼中满是担忧 ——
素商为了感应钱四海的气息,一夜未歇,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素商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靠在敖烈的手臂上,再次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仅剩的潮汐之力。之前在逍遥水寨,周围气息杂乱无法分辨,可回到南浔港,四海商会总舵是钱四海最常待的地方,那里一定残留着他最浓郁的气息。
潮汐之力如同细密的水流,缓缓扩散开来,顺着街道蔓延向四海商会的方向。
起初,感应到的只有商户的烟火气、行人的灵力波动,可当力量触及四海商会总舵的高墙时,一丝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突然闯入感知 ——
那是钱四海身上常有的味道,他每次处理商会事务时,都会点上一支檀香安神。
素商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激动地抓住敖烈的手:“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钱会长的气息了!他就在四海商会的密室里!那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但我能确定,就是他!”
众人闻言,瞬间精神一振。玄渊立刻带领大家朝着四海商会总舵跑去,脚步比之前快了数倍。商会的伙计看到玄渊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玄渊仙长,你们可算来了!钱会长昨天回来后就进了密室,一直没出来,我们敲门也没人应,正想派人去找你们呢!”
玄渊跟着伙计来到商会后院的密室门口。密室的门是由坚硬的玄铁打造,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
敖烈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周身水汽涌动,试图用蛮力打开大门,可符文亮起,形成一道防护罩,将他的力量挡了回去。
“让我来试试。” 素商走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潮汐之力,轻轻点在符文上。她知道四海商会的符文密码 ——
钱四海之前为了让她帮忙整理商会的海底贸易记录,特意告诉过她。潮汐之力顺着符文流转,如同钥匙插入锁孔,“咔嗒” 一声,玄铁大门缓缓打开。
密室里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钱四海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坐在密室中央的木椅上,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塌陷,看起来格外憔悴。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众人进门的脚步声,都没能让他回头。
“钱会长!” 林墨染率先跑了过去,看到钱四海安然无恙,眼眶瞬间红了,“你没事就好!我们找了你一整夜,都快担心死了!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不出来啊?”
钱四海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愧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让大家担心了。我…… 我没脸见你们。”
星北辰走上前,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依旧带着警惕,目光紧紧盯着钱四海手中的黑色盒子:“没脸见我们?你在逍遥水寨关键时刻失踪,现在又躲在密室里不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奇怪的盒子。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钱四海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打开手中的黑色盒子,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映入众人眼帘 —— 那珠子表面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与嗜影教的阴影之力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阴寒。
“这是‘影瞳’,是嗜影教的人交给我的。” 钱四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找到我,说只要我能在逍遥水寨的拍卖会上,偷偷把忆海珠交给他们,他们就把这枚影瞳送给我。而这枚影瞳…… 能够治好素商的眼睛。”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密室中炸响,众人都愣住了。林墨染瞪大了眼睛,敖烈也停下了脚步,谁都没想到,钱四海失踪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原因。
素商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她上前一步,声音哽咽:“钱会长,你怎么能为了我,和嗜影教做交易啊!我的眼睛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南浔的安危、大家对抗嗜影教的计划,比我的眼睛重要一万倍!你这样做,要是被嗜影教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你的眼睛很重要。” 钱四海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素商,你是鲛族的希望,你本该看到海底的珊瑚、海面的朝阳,而不是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我当年年轻不懂事,为了让四海商会在南浔立足,曾经和嗜影教做过一次交易,虽然最后及时止损,却也间接让不少渔民受到了牵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里,现在有机会弥补,能帮你治好眼睛,就算是和嗜影教做交易,我也愿意试一试。”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懊悔:“我本来计划在逍遥水寨的拍卖会上,等星兄弟拍下忆海珠后,趁着混乱偷偷把忆海珠交给嗜影教的人,这样既不会被大家发现,也能拿到影瞳。可我没想到,墨九会突然出现,抢走了忆海珠,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害怕大家发现我的秘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只能先躲回商会的密室,想着等找到机会,再跟你们坦白。”
众人终于明白,钱四海并不是背叛,而是为了素商,做出了一个充满善意却又无比冒险的选择。
林墨染走到钱四海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钱会长,你不用自责。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素商好,出发点是善良的。但是嗜影教阴险狡诈,他们说的话根本不能信,就算你真的把忆海珠交给他们,他们也未必会兑现承诺,反而会用忆海珠来威胁我们。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冒险的事了。”
玄渊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墨九虽然夺走了忆海珠,但他留下了三日后的珊瑚阁之约,说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想,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计划,并非真的要与我们为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重新团结起来,共同应对三日后的珊瑚阁之约。钱会长,经过这件事,你还愿意继续和我们一起对抗嗜影教吗?”
钱四海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眼中满是感激,他用力点了点头,将黑色盒子紧紧攥在手中:“我当然愿意!之前是我糊涂,被治好素商眼睛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差点酿成大错。以后,我一定会听从大家的安排,动用四海商会的所有资源,为守护南浔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枚影瞳,我会好好保管,绝不再和嗜影教有任何牵扯。我们要用正当的方式,找到治好素商眼睛的方法,打败嗜影教!”
听到这话,众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之前因钱四海失踪而产生的信任裂痕,在真相大白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愈合。密室里压抑的气氛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决心。
玄渊看着大家,开始分配任务:“既然钱会长已经归队,我们就立刻开始准备三日后的珊瑚阁之约。敖烈,你和素商留在这里,素商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同时你们可以整理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嗜影教的资料,尝试解读月瑶仙子残魂留下的零星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星北辰、伊岚,你们负责探查珊瑚阁周围的环境。珊瑚阁位于南浔港外的珊瑚岛,地势复杂,很容易设下埋伏。你们要绘制详细的地形图,排查可能存在的陷阱,做好战斗准备,确保三日后我们能安全进入珊瑚阁。”
“墨染,你和我一起留在商会的修炼室。这三日内,我们要抓紧时间修炼法术,提升实力。墨染你的太初幻音铃和火焰符箓配合我的冰系法术,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我们需要多磨合,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钱会长,你负责调动四海商会的资源。准备充足的灵石、丹药和法器,为我们提供后勤支持。同时,密切关注嗜影教的动向,他们在逍遥水寨失利后,很可能会在珊瑚阁设下埋伏,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虽然三日后的珊瑚阁之约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并肩作战,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揭开忆海珠的秘密,找到对抗嗜影教的关键线索。
钱四海让人给众人准备了早饭和休息的房间,素商在敖烈的搀扶下,去房间休息恢复体力;星北辰和伊岚拿起地图,立刻动身前往珊瑚岛;玄渊则带着林墨染,走进了商会的修炼室。
阳光透过密室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斑。钱四海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黑色盒子,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一定要和大家一起,守护好南浔海域的安宁。
而此时的珊瑚岛深处,珊瑚阁的大门紧闭,墨九正站在阁内的祭坛前,手中捧着装有忆海珠的玉盒。他望着祭坛上的古老符文,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凝重:“三日后,真相终将揭晓。希望玄渊他们…… 能够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