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掉在了桌面。
安景川身体一僵,笑容都敛了几分,低头,语气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东西?”
“我就是有点困了,你吃你的饭去。”
安姝嗓音闷闷的,脑袋还在安景川胸前擦了擦。
“这衣服品牌刚寄给我的,很贵的,你吃完饭擦嘴了没?”
“闭嘴。”
小姑娘凶狠[○?`Д′?○]。
“得!”
安景川听这语调,就知道小姑娘没什么事,放下心来,继续吃饭,安景衍和自家二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宠溺和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安姝才重新抬起头,轻哼了声,重新回到自己椅子上靠着。
安景川欠兮兮地凑到她面前。
“看到我,感动坏了吧。”
安姝伸出手,将他脸推开,一脸嫌弃。
这时。
门口再次响起动静,是安功成。
看到自家大儿子和四儿子,愣了下。
也没问他们怎么来了,毕竟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就是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
相比于上午出门,他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头发上像是沾上了蜘蛛网。
安功成站在玄关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擦着身上,主动说起了事情进度。
“我和你刘叔去看了,在小姝之前住的房间里,提取到了王梅的微量DNA,并找到王梅的父母,经过他们同意,采集到了他们的血液样本…”
安功成口中的‘刘叔’,叫刘育,是退役的刑侦技术专家,心细如发,被南城大学退休返聘,成了一名讲师。
和安功成算是老朋友了,当年就是他接手的被拐案。
可惜当年人是在游乐园失踪,能找到的信息太少。
安功成轻叹一口气,“王梅的确是王家夫妇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说,王梅和安姝,并没有血缘关系,而这一点,连王梅也不知道。
“那是什么情况?”
安景川皱眉问道。
安景衍沉吟片刻,看向安功成,“医院?”
除了在医院的时候,孩子短暂离开了的母亲的视线,不会被母亲怀疑,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刘叔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已经派人去查了。”
去查,四年前,王梅是在哪家医院生产的,同一时间的产妇有多少,孩子又是什么时候被抱错的,这些统统都要查。
好在,才四年,只要是三甲医院,基本上都能保留基本档案,调查起来不会那么费力。
一个一个找,比对,总能找到!
所以即便今天没有什么收获,安功成脸上也没有多少颓丧。
“小姝,今天有没有想外公呀?”
安功成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安姝视线从安功成身后收回,对着他甜甜一笑。
“想~”
一个字,就把小老头哄成了孩童。
安景川撇了撇嘴。
安景衍一直分了抹视线给小姑娘。
敏锐地注意到,小姑娘在看到父亲时,第一时间并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了父亲身后。
安景衍再次看向安功成身后,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安景川冷脸去厨房给安功成端饭菜时,安景衍将小姑娘抱着走到沙发旁。
“刚刚小姝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他轻声问道。
这次安姝没瞒着,点点头。
“刚刚外公身后…有一道黑黑的骷髅架子。”
“骷髅架子?”
安景衍蹙眉。
“嗯嗯…”
安姝也很奇怪。
按理说,她看到的亡灵,基本上都是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即便随着时间发生些许变化,但也绝不会是一副骨架子。
就连阿隆,他的尸体都被烧成焦炭,但在她面前,还是有头有脸的模样。
除非…
这人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就被烧成了这幅模样。
“那它现在还在吗?”
安景衍担心小姑娘会被吓到,但看她这模样,显然是在想别的,心里失笑了下,问道。
“消失了。”
在和她‘对视’之后,就消失了。
这种情况,也是之前没有过的。
以及…
那骨架出现的时候,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焦味弥散开。
安姝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之前她曾在何迟睿的身边闻到过。
只是她不解的是,骨架似乎是跟着安功成出现的,巧合么…
安姝摸了摸下巴,思索许久,都没得到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骨架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肯定还会再出现。
安姝往身旁一倒,倒进安景衍怀里,想多了容易长不高。
还容易掉头发,小小年纪成秃头就不好了。
安景衍见小姑娘这模样,笑了笑,也任由她靠着。
客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安功成和自家四逆子的斗嘴,安景衡在一旁劝和。
电视里的新闻反而成了背景声,会议终于结束,安景衍摘下耳机,下巴抵在小姑娘发顶,蹭了蹭。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了,安景衍想。
……
安姝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这次睡得格外沉,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抱进卧室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人就已经躺在了温暖又熟悉的被窝。
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出头,作息勉强是调整回来了,安姝抱着被子转了个身,想借着睡意再继续睡。
突然,一道礼貌又带着些尴尬的浑厚声音响起。
“你好,小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了。”
安姝猛地睁开眼,就见一名身穿深色制服,头戴帽子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床头,身姿笔挺,脸上挤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眼里还带着几分打扰安姝睡觉的歉意。
安姝坐起,打量着他这身制服,最后落在了他的胸牌上。
上面绣着:列车长杨永
“杨叔叔好。”
安姝礼貌道。
“我叫安姝。”
说话时,视线在他裸露出的皮肤上扫过,并没有看到明显伤痕,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干净。
如果不是周围飘忽的雾气,安姝怕是都要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安姝小朋友,你好你好。”
杨永说完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常年都在列车线上,和妻女聚少离多,不太会和小孩子相处。
不过没关系,安姝会聊天啊。
她径直开口问道:
“杨叔叔,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去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