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十年。
太子萧承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略带青涩的少年郎了。十年的历练,让他眉宇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沉稳威严。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嵌玉的玉带,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自有一股执掌乾坤的气度。他早已娶妻,太子妃是太傅的独女,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二人琴瑟和鸣,恩爱甚笃。如今,他们的长子已经七岁,虎头虎脑,眉眼间肖似萧承佑,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跟着太傅读书,过目不忘;小女儿也有五岁了,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最爱黏着苏清颜,一声声“皇祖母”叫得人心都化了。
另一边,萧明月也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嫁了个如意郎君。她的夫婿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少年将军,文武双全,对她更是捧在手心里疼宠。当年萧景渊和苏清颜还怕她嫁过去受委屈,特意留了不少体面和赏赐,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婚后的萧明月,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少了几分公主的娇纵,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温婉,却依旧是那个被爹娘和兄长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
这十年,大盛朝在萧景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边境安稳,再无战乱;朝堂清明,官吏清廉;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这般盛世,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景象,而萧景渊做到了。
坤宁宫里,时常充满了欢声笑语。
萧景渊和苏清颜,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爷爷奶奶了。
岁月在他们身上也留下了痕迹。萧景渊的鬓角染上了几缕霜白,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慈和。他不再像年轻时那般事事亲力亲为,眉宇间的锐利渐渐化作了温和。而苏清颜,依旧温婉美丽,只是气质愈发沉静,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优雅。
这日,阳光明媚。
一大早,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们便忙碌了起来,洒扫庭院,擦拭桌椅,御膳房更是送来了不少精致的点心和菜肴。因为今日,太子萧承佑要带着妻儿,萧明月要带着夫婿,一同来坤宁宫请安。
辰时刚过,宫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父皇,母后,儿臣来了。”萧承佑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笑意。
他牵着妻子的手,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萧翊和萧瑶。太子妃一身淡粉色衣裙,温婉大方,见到萧景渊和苏清颜,连忙行礼:“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孙儿(孙女)给皇爷爷皇祖母请安!”两个小娃娃也奶声奶气地行礼,逗得萧景渊和苏清颜哈哈大笑。
“快起来,快起来。”萧景渊连忙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苏清颜更是快步走上前,将两个小娃娃搂进怀里,左看看右看看,满眼的疼爱:“几日不见,翊儿和瑶儿又长高了些。”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了萧明月清脆的声音:“父皇母后,我们来啦!”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明月挽着镇北侯世子的手臂,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极好。镇北侯世子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见到萧景渊和苏清颜,连忙拱手行礼:“小婿给岳父岳母请安。”
“快坐,快坐。”苏清颜笑着招呼他们,“都是一家人,别拘束。”
一时间,坤宁宫的暖阁里,坐满了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聊了许久。
宫女们端上了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水晶糕、桂花酥、马蹄糕,摆了满满一桌子。
萧承佑坐在萧景渊的下首,与他说着朝堂上的事。如今朝堂安稳,诸事顺遂,萧承佑早已能独当一面,处理起政务来有条不紊。萧景渊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太子妃则拉着苏清颜的手,柔声说着家常话,从孩子的学业,到府里的琐事,娓娓道来。萧明月也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侯府的趣事,说镇北侯夫妇如何疼她,说世子如何宠她,逗得苏清颜眉开眼笑。
两个小娃娃则在暖阁里跑来跑去,萧翊拿着拨浪鼓,追着妹妹萧瑶跑,偶尔撞到桌子,也只是吐吐舌头,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镇北侯世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言语得体,进退有度。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地上,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点心的甜香,还有一家人的欢声笑语,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人心头暖意洋洋。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升高,已经到了午时。
御膳房送来了丰盛的午膳,摆满了整整一桌子。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暖阁里的气氛愈发热烈。萧翊和萧瑶已经吃饱了,被宫女带着去庭院里玩耍。
萧景渊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着沉稳干练的儿子,看着温婉贤淑的儿媳,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看着英武俊朗的女婿,再想到庭院里嬉闹的孙儿孙女,他的眼底满是欣慰和满足。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暖阁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萧景渊握住苏清颜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转头看向萧承佑,目光深邃而温和。
“承佑,”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却又无比清晰,“如今大盛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也皆是贤臣良将。父皇和你母后,打算颐养天年了。”
这句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承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父皇……”
太子妃也愣住了,连忙站起身,看向萧景渊。
萧明月和镇北侯世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满是惊讶。
萧景渊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激动。他的目光依旧温和,看着萧承佑,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已经老了,这江山,是时候交给你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暖阁里回荡着。
萧承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萧景渊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皇牵着他的手,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骑马射箭;想起了长大后,父皇带着他处理政务,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想起了这十年来,父皇对他的悉心教导和信任。
他站起身,对着萧景渊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儿臣……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当守护好大盛朝的万里江山,守护好天下的百姓!”
萧景渊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担当。
苏清颜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她的手紧紧握着萧景渊的手。
起头,看向萧承佑,目光温柔:“承佑,你父皇说的对。这江山,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做一个好皇帝,首先要做一个心系百姓的皇帝。百姓安,则天下安。”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萧承佑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萧明月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走上前,挽住苏清颜的手臂,哽咽道:“父皇母后,你们以后就好好享福,不要再操心朝堂上的事了。”
镇北侯世子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岳父岳母。以后有承佑殿下在,朝堂之事定会万无一失。你们就安心颐养天年吧。”
萧景渊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萧承佑的肩膀,道:“好小子,好好干!父皇相信你!”
暖阁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这一次,多了几分郑重,多了几分期许。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了。庭院里,传来了萧翊和萧瑶的嬉闹声,清脆而响亮。
萧景渊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十年岁月,弹指一挥间。
曾经的金戈铁马,曾经的风雨同舟,都化作了如今的岁月静好。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即将落幕。但属于萧承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苏清颜,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携手看遍这万里河山,安享这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