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扶桑本土那边,依旧有不服平真悟的刺头存在,其中就有伊予藤原氏为首的地方势力不时冒出,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在扶桑诸多令制国之间流窜来回,让平真悟烦不甚烦,
其次就是高丽这边,作为新得之地,即便平真悟对所有的反抗者,只要一经抓捕,都以血腥连坐手段进行残酷镇压,但以高丽的国土面积,以高丽的人口数量,以平真悟新占才三五月乃至十余月的时间,也总有许多管制不到之处,也总有承受不住其严厉盘剥而反抗逃脱的存在,
这些人中,都是与平真悟有着血海深仇的存在,其中有些人可能已经绝望,但也是有对推翻平真悟抱有希望的存在,也是在得到耽罗暗中联络后,对耽罗这边抱有希望的存在。
在扶桑与高丽的抵抗势力中,有对他们极为戒备的,有对他们半信半疑的,也有对他们较为相信的,顾弥此番也都只是将对他们较为相信的三股势力请上耽罗。
其一,以庆州金氏宗族族长金承业为首的庆州豪门残余,
其二,以出身尚州朴氏,原尚州镇将朴彦圭为首的尚州守军残部,
其三,以原扶桑伊予国主藤原忠实为首的扶桑抵抗军残部,
这三批人中,无论是庆州金承业,还是尚州朴彦圭,上耽罗之前,对耽罗的底细都不太清楚,这次过来时也是心怀忐忑,打的也是观望观察的心思。
而藤原忠实却是在得到顾弥这边的传信后,欣喜若狂的渡海过来与周原见面,诚意也是十足十。
藤原忠实时年三十有五,身量不高,刚刚够到周原的肩膀,满是风霜的脸上还有两道明显的伤疤,不过神情相当坚毅,他身穿壮年贵族直衣,浅蓝底色,头戴乌帽子,手持桧扇,躬身入帐时,不但步伐放缓,脸上也尽显恭谨,待入帐后,更是双手将桧扇横置胸前,扇面朝下,上身前倾,垂首敛目,视线落于周原座前三尺处,以示不敢直视尊者之意。
周原抬手示意他随意一些。
藤原忠实却是坚持着将一整套礼仪走完。
待周原抬手示意后,他缓步趋前,至主位前一尺处双膝跪地,臀部贴于脚踝,双手呈内八字置于膝前,身体前倾直至额头轻触地面,保持两息后才缓缓起身,再行完躬身礼,才用略显生硬的宋语恭敬致意:
“扶桑前伊予国主藤原忠实,蒙大人阁下庇佑家眷、教诲犬子、收留小女,再造之恩,忠实无以为报。犬子愚钝,还望将军多加提点;小女年幼,若有失礼之处,亦请将军海涵。”
周原摆摆手,对这些东西都不太在意,他知道扶桑人在面对强权者时,素来都是喜欢将面上的礼仪做到极点,只笑着道:
“藤原大人不必多礼,先不说我与平田、佐伯等君都相识已久,便是光忠拜入我的门下,夕子又朝夕侍奉在我身边,我们可以说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
周原话说得客气而亲近,藤原忠实心里也是一喜,心想这少年也是吃这套的,也不枉他将如此恭敬的姿态摆出来。
藤原忠实也不敢不对周原恭敬。
在这次上岛之前,藤原忠实就从与平田尾一和佐伯清房的书信往来中,大致了解到周原在江东的势力是何等强悍,在东海、耽罗的布局是何等深远,而等他上岛之后,又从其子藤原光宗的口中得知最近这几个月里江宁所发生的惊天变局,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藤原忠实也是心生感慨:如周原这样的英豪人物,还好不是生在扶桑,还好其心性不如平真悟那般凶残,还好自己早早与他攀上关系,还好夕子被他收在身边,应该还是能帮着吹吹枕头风的,
周原眼光何等敏锐,一看藤原忠实的眼珠子在自己和小夕子之间来回,其间嘴角还挂起一丝了然,就猜到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龌龊事,心里也是无语:
老子可不是你们这些扶桑人想的那么的禽兽好不好?
你家这小丫头虽然也是个相当可爱的大眼萝莉,而且还是扶桑出身,但终归是才刚满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他周大善人如何下得去手?
当然了,这些东西只要夕子下来跟藤原忠实交流一番,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周原也不需要多说,只是关心起他在扶桑那边的艰难。
藤原忠实这一年多来过多也确实艰难——在将自己以及诸多心腹的家小送到大宋这边后,他们虽然没了后顾之忧,而且各令制国之中诸多被迫臣服的势力对他们也是暗中多有照顾,
但在平真悟的严厉管控下,藤原忠实的日子也是过得相当苦逼,其现存的百余人的队伍,都是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而且除去猫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中外,在外面的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五日,每日睡觉也都要睁一只眼,手中的兵甲武器自然也是残破不堪,
这样的惨状当然不只是藤原忠实这一路,据他所说,现在扶桑本土还存在的五六股反抗势力,无论或大或小,也差不多都是这般模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藤原忠实还算是有些骨气的,在扶桑那边过得如此苦逼,也没有想要放弃,他这次过来,在了解了周原在耽罗的布局以及实力的强悍后,也是极为希望能得到周原的大力支持。
也是因此,满怀希望的他,这次过来的姿态才能放得如此之低。
当然了,过得艰难的也不仅仅只是扶桑的藤原忠实,高丽这边的庆州金氏与尚州朴氏,以及其他诸多反抗势力,在沦陷区的日子过得也是相当苦逼,比之藤原忠实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其所谓的反抗,也只是躲在深山密林之中苟延残喘。
了解过三方抵抗势力的艰难处境后,周原也是先将自己这次率大军过来的意图对着藤原忠实等人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