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庄后山处的王渊不去说他,单单是杨可世与杨惟忠等人,一次性就投入两千出头的兵力,声势也是相当的惊人。
杨惟忠手下从清河大道方向出击,进击到周庄的右翼护墙外,拖住驻防此处的周庄守军,以弓弩箭雨与护墙内的守军进行激烈对射。
杨可世则是兵分两路,一边派出五百人乘数十条船只在周庄护墙外的淮水中来回划动,船上的弓弩手集结成阵,不断的将一波波箭雨往护墙之内的周庄守军倾泻过去,同时以十条运兵船载着三百铁甲悍勇靠向岸边,将诸多周庄守军吸引在这边不能轻易走开。
于此同时,杨可世所部主力将目标对准周庄正面防线,一举投入一千精悍甲卒,朝着码头方向的两里护墙发起第一波的强攻。
而在双方接战之前,官兵这边先就是一轮七梢投石车的齐射。
七梢投石车占地极广,连同操作时所需的空间,单单一架就最少要一亩左右,也是因此,官兵这边的投石车只有二十余架。
此时在大批民夫的奋力拉动下,他们将一兜兜拳头大的碎石朝着城墙之上的守军狂抛而去,形成遮天避雨般的石弹雨,即便大多数都落在护墙之外,但也有上百枚的石弹抛到护墙之上,将防护不全的十来名守军精壮砸得惨叫不断。
同时,十个百人级的弓弩箭阵也是同时发威,一波波密集的箭雨朝着护墙上的守军怒射过去,覆盖之处也是让守军精壮付出十余人的伤亡。
同时,五丈高的楼台上,数十架三弓床弩也是一轮爆射,将一支支粗大的弩箭往护墙后的弓弩箭塔怒射过去,虽然因对面箭塔有厚木大盾防护的缘故,每轮造成的杀伤总共只有十来人,但任何人只要挨着一下,也必定是非死即残!
而在己方远程战械的掩护下,杨可世的一千精锐甲卒已经结成一个个坚实无比的盾阵,连同上千名民夫精壮,推动着云梯、盾车、攻城塔车、等诸多战械往城墙靠近,同时还有数十上百的精壮推动着长近七丈、宽达两丈的巨型冲车朝着正面的城门位置直冲而去。
杨可世作为刘光世手下的一员猛将,一次投入如此多的精锐兵力,即便没有一波就冲溃周庄防线的打算,但这第一波攻势也是相当的凶猛。
但周庄的反击也是相当的强硬。
在护墙之后的十余座箭塔之上,数百名弓弩手在身边将官的指挥下纷纷引弓还击。
二十余架自制床弩也都揭开遮蔽的伪装,从护墙上预留的孔洞之中,将一柄柄巨箭射向对面密集的甲卒盾阵,一轮最少都要收割走二三十条人命。
护墙上的投掷辅兵则是抛投出密集的猛火油罐,在十余丈外的甲卒阵中烧起阵阵猛烈的油火,扰乱着对面的坚实盾阵。
护墙上的协防精壮则抱起一块块石块,在官兵甲卒到来之时,往下方抛砸过去,打乱对面的进攻节奏,
而诸多披甲执锐的周庄悍勇更是在护墙之上严阵以待,面对如蚁群般攀爬而上的官兵,或者以手中的弓弩近距离狙杀,或以手中长枪猛烈捅刺,或者结阵对冲上城墙的官兵战队进行围困绞杀。
而最具威慑的则是第二道护墙上的投石车阵,经过每日两三架的数量增加,此时的数量已经达到三十余架。
此时的它们也已经不再沉寂,在旗手的指挥下,诸多精壮血勇一起熟练操作,阵阵的呼号声中,三十余架投石车同时发威,将重达五十斤的沉重石弹直接往官兵的投石车阵狂抛而去,只一轮就摧毁对面的三架人力投石车,并对其车阵之中的民夫、工匠等人造成巨大的杀伤!
双方在此地的交战激烈无比,临阵指挥的杨可世的注意力也更多的是放在前阵的接战上,但看到周庄投石车居然能将五十斤级的石弹抛出五十余丈远,他也是被吓了一跳。
周庄的这些投石车,只使用三四十人,居然能将五十斤级的石弹抛出这么远?射程居然比需要三百人操作的七梢炮高出一倍?
有没有这么夸张?
杨可世看得心里一阵发寒,但看到死伤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民夫这些,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这些人死得再多他也不会心疼,他也是一边派人到后面给刘光世通报周庄投石车的诡异,一边按照既定计划,命令手下再度加紧对守军的冲击。
此时在后面观战的刘光世也是看得有些皱眉。
他知道周庄这些叛逆当真是有些邪门的。
他们前两天的试探中就已经发现周庄围墙的诡异,知道那些看似黄泥堆砌的护墙其实坚实得可怕,就已经做了相当的调整,却没想到这些孙子不但藏了二十多具床弩在手,而且那些架在后面的那些投石车也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在不需要人力拉索的情况下,居然能将五十斤级的石弹直接抛出五十余丈?
即便那些投石车的地势比他们这边要高出两三丈,但如此恐怖的射程他们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
看来这些孙子当真是阴险到了极点,明明手握如此厉害的大杀器,却一直不吭声不出气,显然也是要留在这个时候阴他们的。
刘光世猜到周庄必然是掌握了他们所不知道的绝密窍门的,不然也不会将那些投石车都遮蔽在高高的护栏之内,再想起周庄那些坚固得可怕的护墙,刘光世也是禁不住的有些心热起来:
如果周庄当真有着这两样秘法,那他刘光世只要得到之后献上去,封赏这些有多丰厚这些都先不说,起码北伐之时,童枢密应该是更看重自己的,而之后大宋第一将门,他们刘氏应该是比种师道,比姚古,更有资格的了吧?
甚至如果能将周庄的这些秘密独自掌握在手,那他们鄜延路为根基,如府州折氏那样,甚至如西夏李氏一般,成军成国,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吧?